林念收拾好包袱,沈母腾出西侧堆柴的小屋,里面只能摆下一张窄床。
“先委屈你住着,过些日子,我让知远把屋子修一修。”
“能遮风就行。”
林念把猪油和两个馒头递过去,沈母刚要推辞,她便按住了罐口。
“彤彤亏了身子,这些给她吃,别省在孩子嘴上。”
提到女儿,沈母没再拒绝,只将东西收进灶房。
院里,沈彤正把泥团垒成一排,见林念出来,忙招手让她看。
“嫂子,我给你盖大房子。”
“先把自己的手管好。”
林念蹲下替她拍掉袖口的泥,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知远端着空搪瓷缸走了过来。
“谢谢。”
林念摸过他的额头,温度仍高,又扣住手腕数了片刻脉搏。
“烧了两天,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嗓子发干。”
“咳不咳,胸口疼不疼?”
“不疼。”
暂时没有肺部感染的明显表现,但高烧拖久了照样会出事,林念收回手,示意他进屋。
“别再喝红糖水了,先用温水擦身降温,今晚要是烧得更高,必须想办法找药。”
沈知远没有争辩,转身去打水。
林念调出聊天群,群里正聊得热闹。
【AAA建材张哥:班长,你到了吗?】
【双木成林:到了。】
【AAA建材张哥:沈知远接到你没有?】
【双木成林:接到了,他在发烧,你那里能不能弄到退热的药?】
张浩过了片刻才回复。
【AAA建材张哥:我在古代,上哪儿弄西药,不过御药房也许有退热的方子,我今晚去问问。】
【双木成林:别冒险,只打听常用药材。】
另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沈·梵高·知远:班长,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
林念抬头看向屋内,沈知远正坐在床边擦手,现实里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到了群里倒主动得很。
【双木成林:先把你自己的烧退了。】
屋里的人动作停了一拍,随即抬头看向院中。
两人的视线隔着窗户碰上,林念先关了光幕。
沈彤又跑到水缸旁,踮脚去够水瓢,林念过去舀了半瓢水,先兑进热水才让她洗手。
“嫂子,你会一直陪着彤彤吗?”
“会。”
“那你什么时候跟哥哥成亲?”
林念擦去她指甲缝里的泥,没有立即回答。
“等你哥哥想明白。”
沈彤扭头冲屋里喊:“哥哥,你快点想。”
屋内传来一声呛咳,林念将布巾搭回盆沿,牵着她进了正屋。
沈父正拿着介绍信交代沈知远,见她进来,便问起以后的打算。
“大队里缺不缺卫生员,或者赤脚医生?”
沈父诧异道:“你学过医?”
“跟老师坐过诊,常见病能治,急症也会处理。”
“有证明吗?”
“路上丢了。”
沈父没有追问,只摇了摇头。
“没有证明,大队不敢让你碰病人,先下地挣工分吧。”
“行,谁生病了,也可以先来找我看看。”
沈知远靠在桌旁,听到这话才开口。
“治病出了差错,会有人借题发挥。”
林念自然明白他的提醒,沈家本就被人盯着,她再顶着沈家未婚妻的身份行医,一旦出事,全家都要受牵连。
“我有分寸,不会抢着出头。”
沈父将介绍信递给沈知远,让他下午带林念去大队登记,能不能正式落户,还得看大队怎么安排。
快到饭点,沈母进灶房做饭,林念跟进去添柴。
米缸已经见底,剩下的粮食顶多撑几天,锅里煮出的粥清得照得见底,配菜只有半块腌菜。
“念念,跟着我们家要吃苦,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念拨开灶膛里的草灰,让火烧得更匀。
“伯母,赵家打算卖掉我和彤彤,沈家再难,也比那里强。”
沈母攥着木勺,半晌才转身去切腌菜。
饭端上桌,沈彤喝完一碗稀粥,抱着空碗问还有没有。
沈母只得摇头。
林念取出最后一个馒头,掰下一半递给她,剩下的放到沈知远面前。
“发烧的人也得吃东西。”
“我不用。”
“那就继续烧,明天下地时让人抬你回来。”
沈知远拿起馒头,没有再推。
饭后,两人拿着介绍信去了大队部。
负责登记的陈队长叼着烟卷翻完介绍信,目光在林念脸上停了片刻。
“来投亲?”
“嗯。”
“投沈家?”
“我是沈知远的未婚妻。”
陈队长嗤了一声,把介绍信压在桌上。
“沈家的情况你知道吧,既然留下,明天先跟女社员下地,能记几分,看你自己的本事。”
“户口呢?”
“先登记,粮食关系和正式落户要往公社报,批下来再说。”
林念点头应下,陈队长写好登记信息,让她明早七点去村东集合。
离开大队部后,沈知远走到半路停下,掌心还攥着那张介绍信。
“婚约是长辈定的,你不用为了留下,马上嫁给我。”
林念抬眼看他。
“你想退婚?”
“沈家护不住你,我也不想拿婚约困住你。”
寒风卷过土路,沈知远咳了两声,脸上的病色更重。
林念从他手里抽走介绍信,折好收进衣袋。
“我留下是自己的决定,至于结婚,等你把身体养好再谈。”
她越过沈知远往前走,几步后又回头催了一句。
“还不走,想把高烧吹成肺炎?”
沈知远站了片刻,随后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