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美小院的桂花树下,石桌上堆满了东西。
左边是一堆灵石,上品的,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右边是一堆雷珠,彩色的、白金色的、黑色的、青色的、金色的,分门别类,装在几只敞口的玉盒里。
李恩坐在石桌中间,七位夫人围坐在四周。黄羽菲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
“夫君,这段时间的进账,去掉给雷公雷母的,去掉给赵师傅的工钱,去掉黄家的日常开销,净剩——”她拨了几下算盘珠子,“上品灵石,一千二百万。”
李追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多少?”
“一千二百万。”
李追影倒吸了一口凉气,趴在石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在笑。
姜美把剪刀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蒋纯芳翻菜谱的手停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堆灵石,像在看一座金山。
李明珠擦刀的手停了,刀在膝盖上,刀刃映着灵石的光,亮得刺眼。秦丽姬闭着眼睛打坐,但她的睫毛在抖。
姬如雪看书的手停了,书页半天没翻。黄羽菲最平静,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李恩拿起一块上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羽菲,给每位夫人,二十万上品灵石。零花钱。”
七位夫人同时看着他。
“零花钱?”李追影从胳膊上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嗯。零花钱。每个月都有。一半留在黄家,大家吃用。一部分发给你们,自己随便花。”
李追影的嘴巴张着,合不上。她转过头,看着那堆灵石,又转回来看着李恩。“夫君,你认真的?”
“认真的。”
李追影从石凳上跳起来——跳起来的时候肚子太大,差点没站稳,扶着桌子才稳住了。“二十万!每个月二十万!我买什么?我买什么都能买!”
姜美笑了。“你买那么多东西,放哪?”
“放你房间。”
“不行。放你房间。”
“那就放客厅。”
蒋纯芳把菜谱合上,看着李恩。她的眼眶红了。“夫君,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灵石。我要存起来。以后孩子出生了,给他买东西。给他零花钱。”
黄羽菲放下账本,看着蒋纯芳。“纯芳,孩子的钱,以后另算。这是你的零花钱。你自己花。”
蒋纯芳摇了摇头,“恩,我留着给孩子。”
“孩子有孩子的。这是你的。”黄羽菲的声音很平,但很定。蒋纯芳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恩。
李恩点了点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低下头,用手指把眼泪抹掉了。
“那……我存着。以后孩子要什么,我给他买。”
“行。”李恩把那堆灵石分成七份,每人二十万。
李追影的那份最多——不是灵石多,是她拿灵石的时候,动作最大,恨不得把整座灵石山搬到自己房间去。
“追影,你慢点。”姜美看着她。
“慢不了。我开心。”
灵石发完了,李恩又从玉盒里取出雷珠。彩色的,主神劫的,七百粒。白金色的,天神劫的,四百粒。黑色的,地神劫的,还有以前攒的那些,数不清了。
他把白金色的雷珠数出三百五十粒,分给七位夫人,每人五十粒。
“这是天神劫的雷珠。白金色的。威力比主神劫的小一点,但炸死仙尊绰绰有余。每人五十粒,收好。”
七位夫人把雷珠收进储物袋里,系在腰上,系得很紧。
李追影拍了拍袋子,笑了。“夫君,我们现在有主神劫雷珠、天神劫雷珠、地神劫雷珠、仙帝劫雷珠、仙君劫雷珠。齐全了。”
“还差什么?”
“差更高境界的。以后你修为上去了,雷公雷母会发更狠的。到时候再攒。”
李恩看着她,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孩子出生了,要保护好他们。”
远处,别院的门口,水依依探出头来,看着恩美小院里那一堆灵石,咽了一口口水。
她转过头,看着房间里那十个水家长老。十个长老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打坐,但他们的耳朵都竖着。水依依走了进来,门关上了。
“看到了?”大长老水伯渊睁开眼。
“看到了。那个男人给他的夫人发灵石,每人二十万。零花钱。”水依依的声音有点飘。
“二十万?零花钱?”二长老水伯远睁开眼。
“嗯。二十万。每个夫人都有。每个月都有。”
十个长老同时睁开了眼。水伯渊沉默了很久。“依依,我们的灵石带够了吗?”
“带够了。家主给了五百万。”
“渡完劫,我们还有多少?”
“渡完劫,每人五十万,十个人五百万。刚好花完。”水依依低下头,“一分不剩。”
水伯渊的手指在地板上敲了两下。“依依,你留下,是对的。水家需要这样的朋友。不是敌人。”
水依依没有接话。她的耳朵红了。
水家的十个地神境后期巅峰渡劫,定在第二天。
消息传出去,整个云上世界又沸腾了。城墙上挤满了人,比上次还多。
这次不是一个人渡劫,不是两个人渡劫,是十个人!十个人同时渡劫!
而且渡的不是普通劫,是天神劫!而且雷公雷母要发的不是天神劫,听说是主神劫!彩色的!
“十个人同时渡劫?雷公雷母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李家六夫人和七夫人,昨天飞上去送了烤灵兽、灵鸡汤、灵酒,还有一百万上品灵石。”
“一百万?上次给了五十万,这次一百万?”
“李家人有钱。不,是李恩有钱。他帮人渡劫,赚灵石。他夫人帮他花。循环。”
议论声嗡嗡的。
李恩站在云台上,等着那十个水家长老站进阵中。
十个人,十个阵位,围成一个圆形。阵位是黄羽菲连夜让人画的,每个阵位相距三丈,互不干扰。
雷公雷母一次性发十个人的雷劫,李恩一次性接十个人的雷劫。省时省力,皆大欢喜。
混沌虚空中,雷母把铜镜翻了面,镜面朝下,电光在镜面上疯狂流转。
雷公站在她旁边,锤子举在手里,胳膊不酸了——昨晚喝了灵鸡汤,吃了烤灵兽,还喝了两壶灵酒,浑身是劲。
“老太婆,十个人一起劈?”
“一起劈。李家六夫人说了,一次性搞定。李恩省事,我们也省事。”
“劈什么劫?”
“主神劫。彩色的。十个人,每人八十一道,八百一十道。一道不少。”
雷公嘿嘿笑了。“劈!”
雷母手指在铜镜上划了一下。云台上空,天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
蓝得发紫的天空像被人泼了一桶彩色的墨——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靛的、紫的,七种颜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云台上方聚拢、翻滚、压低。
云层很低,低到几乎压到了李恩的头顶。
云层中的闪电是彩色的,不是一道两道,是成百上千道。
彩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把整片天空照得五彩斑斓。
城墙上的人全看傻了。
“十个人一起渡劫!主神劫!彩色的!”
“八百一十道雷劫!一道接一道!李恩一个人接?”
“你看!他动了!”
李恩动了。
不是跑,不是跳,是伸手。八百一十道彩色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他一道接一道地接,一颗接一颗地揉成米粒,收进袖子里。
他的手快得像幻影,快到神识都追不上。
八百一十道雷劫,八百一十粒彩色米粒。他的脸色始终红润,甚至哼起了歌。
不是他故意哼的,是太熟练了。七位夫人坐在云台边上,嗑瓜子的嗑瓜子,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擦刀的擦刀。李追影靠在黄羽菲肩膀上,嘴里嚼着瓜子仁。
“羽菲姐,你说夫君以后会不会累?”
“不会。他习惯了。”
“那万一哪天手抽筋了怎么办?”
“雷珠会替他疼。”
李追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问了。
八百一十道雷劫收完。李恩把八百一十粒彩色米粒收进储物袋,转过身,看着那十个水家长老。
十个地神境后期巅峰,十个天神境初期。
他们的修为齐齐整整地迈入了天神境。水伯渊第一个走下云台,朝李恩深深鞠躬。九个长老跟着鞠躬。十个人,十个躬。
“李先生大恩,水家没齿不忘。”
“不客气。你们付了灵石的。”李恩拍了拍袖子,“下次再来。”
水伯渊直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储物袋。“李先生,这是家主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李恩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扫了一下。五十万上品灵石。他把储物袋递给黄羽菲,黄羽菲收下了。
水依依站在城墙上,看着李恩,又看了看那七位夫人。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攥得很紧。
水伯渊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依依,我们回太上世界,你留下。”
水依依抬起头。“大长老——”
“你留下。家主说了,水家需要这个朋友。你在这里,水家就在这里。”水伯渊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顾好自己。灵石不够,传讯回家。”
他转过身,带着九个长老上了飞舟。飞舟升起来,穿过云层,飞向了太上世界的方向。
水依依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越来越小的飞舟,眼眶红了。
她转过身,走回了恩美小院。桂花树下,蒋纯芳正在盛汤。她看到水依依走过来,盛了一碗,递给她。
“喝汤啊。”
水依依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