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界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炸了两次。一次是旭日城上空那场雷暴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银白色的雷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方圆万里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刺目的白光,感受到了地面的剧烈震颤。
等雷光散去,旭日城还在,但城中央的吴家府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壁光滑如镜,底部是黑色的玻璃——石头被雷劫的高温熔化后冷却形成的。
第二次是消息在青山界炸开。消息传得甚至比雷声还快。不到一天,整个青山界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吴家被人灭了。一窝端。仙君、仙帝,一个没剩。”
“谁干的?”
“不知道。没有人看到是谁。只看到雷劫从天而降,一颗接一颗,像下饺子一样。”
“雷劫?又是雷劫?当初张家被灭,不也是雷劫?”
“你是说——又是上古世界李家的那个女儿?”
“嘘——小声点。那人能操控雷劫,万一她在附近听着呢。”
议论的人闭上了嘴,但议论没有停。青山界的人开始重新审视那个叫“云上世界”的地方。
以前他们不把云上世界放在眼里,那地方灵气稀薄,修士弱小,连个大罗金仙都找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吴家十个仙君、五个仙帝、无数精锐,一夜之间全被炸死。不管是谁干的,那个“谁”都有能力抹平任何一个家族。
青山界的世家们开始自危,纷纷加强戒备,加固阵法,加派人手。但也有人在打别的主意。
青山界。姬家。
姬家是青山界最古老的世家之一,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
姬家的老祖姬云海,仙君后期巅峰,离仙帝只差一步。
他卡在这步已经不知多少年了,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仙帝劫的威力他见过,十个渡劫的有八个形神俱灭,剩下的两个也是残血苟活。他不想赌。
吴家被灭的消息传到姬家的时候,姬云海正在闭关。他从密室出来,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吴家的媳妇是张家的女儿?有意思,吴家为了替张家报仇,把自己全搭进去了。”姬云海的声音低沉,“不过李家也有意思,不要地盘,不要灵石,直接灭了吴家。”
“大哥的意思是——李家在立威?”姬云海的妹妹姬萍站在他旁边,仙君初期。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没人知道。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头上别着一根白玉簪,面容清冷,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吴家被灭的方式,跟当年张家一模一样。雷劫,从天而降,没有任何预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姬云海看着妹妹,“上古世界李家的女儿,李追影。她是上古御女心法主人的女人,能操控雷劫。她的雷珠,能炸死仙帝。”
“李追影是李恩的女人,李恩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姬萍的声音很平,“大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你不小了,”姬云海转过身,看着妹妹姬萍,“萍儿,你一直没有婚配。”
姬萍的手指蜷了一下,“大哥想让我嫁去李家?”
“恩,我想让李家娶你。”姬云海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李恩的女人,修为都比他高。她们靠什么?靠他。他是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他的女人,听说修炼不用苦修,帮人渡劫就能涨修为。雷劫不敢打她们,天地法则给她们开后门。”他转过身,看着妹妹,“你卡在仙君期多少年了?”
姬萍没有说话。
“三万年。”姬云海替她回答了,“三万年前你就能突破到仙君中期了。你不敢,因为仙君劫的威力你见过,你怕。李恩的女人不怕雷劫。你嫁给他,你也不怕雷劫。你可以一路突破,仙君中期,仙君后期,仙帝。姬家也能跟着你沾光。”
姬萍沉默了很久。
“大哥,你让我去提亲?”
“你不去,你姐姐如雪去吧”姬云海走回来,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简,递给一边的姬如雪,“如雪,你去云上世界,这是姬家的诚意。五千块上品灵石,十株万年灵药,三件上古法器,还有——姬家与李家永结同盟的盟书。你带给他。他若同意,姬家就是他的后盾。他若不同意,你回来,我们另想办法。”
姬如雪接过玉简,握在手心里,“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
云上世界。黄家。
李恩坐在桂花树下打坐。他的修为是分身境后期,离合体只差一步。这个速度在别人看来已经是妖孽了——他从开始修炼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年。但跟他身边的女人比起来,他就是个弟弟。因为帮人渡劫,她们的修为,不断攀升:李追影仙君境,黄羽菲仙君境,秦丽姬飞升中期,姜美渡劫后期,蒋纯芳渡劫后期,李明珠渡劫后期。六个女人,六种修为,全比他高。
“夫君。”李追影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传讯符,“青山界有人来了。说是姬家的使者,要见你。”
“姬家?”
“青山界的老牌世家。比吴家还老。来的这个人叫姬如雪,仙君后期巅峰。”
李追影把传讯符递给他,“羽菲姐说,姬家在青山界口碑不错,不像吴家那样霸道。可以见。”
李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见。”
黄家大殿。黄羽菲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她不是要抢李恩的风头,是黄家的规矩,客人来了,家主先见。
李恩坐在她旁边,六位夫人站在两侧,李追影站在最前面。
姬如雪从殿外走进来的时候,大殿里的光线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灵力的光,是她这个人,本身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气质。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腰束得很细,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朵行走的紫罗兰。
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复杂的髻,插着三根玉簪,每一根簪子的末端都坠着一颗小小的明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她的脸很白,白得发亮,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她走到大殿中央,微微弯腰。“姬家姬如雪,见过黄家主,见过李先生,见过各位夫人。”
黄羽菲站起来,微微颔首。“姬姑娘客气了。请坐。”
姬如雪落座。丫鬟端上茶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轻,像怕弄出声响。
“姬姑娘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赐教?”黄羽菲问。
姬如雪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姬家想与李家结亲。这是姬家的诚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黄羽菲接过玉简,没有看,放在桌上。她看了李恩一眼,李恩看着姬如雪。
“结亲?”李恩的声音不大。
“是。”姬如雪的声音很稳,“姬家老祖姬云海,有一妹姬萍,仙君初期,尚未婚配。姬家愿将姬萍许与李先生,以结百年之好。五千块上品灵石,十株万年灵药,三件上古法器,以及姬家与李家永结同盟的盟书,皆为聘礼。”
大殿里又安静了一瞬。李追影的手从储物袋上移开了,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生气,是好奇。
黄羽菲的表情没变,但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秦丽姬看着姬如雪,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姜美、蒋纯芳、李明珠三个人站在最后面,互相看了一眼。
李恩沉默了几息。“姬姑娘,此事重大,容我们商量几日。”
姬如雪点了点头。“应该的。姬家不急。如雪在黄家小住几日,等李先生的答复。”
“来人,带姬姑娘去客院休息。”黄羽菲站起来。
姬如雪起身,朝众人微微欠身,跟着丫鬟走出了大殿。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紫色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像一阵风吹过湖面。
后院。恩美小院。姜美把将军府的恩美小院的牌子,复刻了一个,带来了云上世界。
此刻,六位夫人加上李恩,七个人坐在桂花树下。
石桌上摊着姬家的玉简,黄羽菲用神识扫了一遍,传给秦丽姬,秦丽姬扫了一遍,传给姜美,最后传到李明珠手里。李明珠没有看,把玉简放在桌上。
“你们怎么看?”黄羽菲问。
“姬家是老牌世家。仙君十几个,仙帝至少三个。比吴家强。”秦丽姬说,“结亲,对我们有利。”
“对谁有利?”姜美问。
“对李家有利,对黄家有利,对云上世界有利。姬家是青山界的地头蛇,有他们做后盾,青山界的人不敢再来找麻烦。”
“所以你是同意?”姜美看着她。
秦丽姬沉默了一下,“我不是同意。我在分析利弊。决定权不在我。”
姜美转过头看着李恩。“夫君,你说。”
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算。”六个人同时看着他。
“你们同意,我就娶。你们不同意,我就不娶。你们是大的,我是小的。我听你们的。”
李追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你妻管严啊?”
“嗯。”
李追影笑得更厉害了。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行。那我们投票。同意姬家结亲的举手。”
没有人举手。李追影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自己。她也没有举。
“没人同意?那刚才丽姬姐姐说有利——”
“有利不等于同意。”秦丽姬的声音很平,“结亲对我们有利,但不代表我想多一个人。”
“那你是不想?”
“不想。”
李追影转过头看着黄羽菲。“大姐,你呢?”
黄羽菲沉默了一会儿,“姬如雪这个人,我不讨厌。姬萍没见过,不知道。但姬家在青山界是老牌世家,跟他们结亲,我们在青山界就有了根基。将来如果要去青山界发展,姬家是最好的盟友。”
“所以你是同意?”
“我是说可以考虑。不是同意。”
姜美把剪刀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不同意。我们六个人已经够了。再来一个,值日牌都不够用了。”
蒋纯芳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李明珠没有说话。她把刀拔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刀刃,又收回去了。她的意思是:我听你们的。
“四票不同意,一票可以考虑,一票没表态。”
李追影数了数,看着李明珠,“明珠姐姐,你那一票算弃权。那就是四比一。夫君,你看到了。不是我们不让你娶,是大家都不想。”
李恩点了点头。“那就回了吧。跟姬如雪说,姬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李家家小业小,容不下太多人。”
“我去说。”黄羽菲站起来。
客院。姬如雪正坐在窗前看书。她看得很慢,一页看了很久。不是书难懂,是她在想事情。
黄羽菲敲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姬如雪放下书,看着她。
“黄家主,有结果了?”
“有了。”黄羽菲的声音不大,但很客气,“姬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李家家小业小,容不下太多人。结亲的事,就此作罢。聘礼请带回,姬家的心意,我们领了。”
姬如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端起茶壶,给黄羽菲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黄家主,我能问一句,是李先生不同意,还是六位夫人不同意?”
“有区别吗?”
“有。如果是李先生不同意,我回去复命。如果是六位夫人不同意,我想跟她们聊聊。”
黄羽菲看着她,“你要聊什么?”
“聊聊她们为什么不同意。是怕我妹妹争宠?还是怕姬家插手李家的事?还是单纯不想多一个人?”
姬如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姬家是讲道理的。如果她们有顾虑,姬家可以解决。如果她们就是不想,姬家不强求。”
黄羽菲沉默了一会儿,“她们不想。”
姬如雪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黄羽菲。“黄家主,我还有一件事。”
“说。”
“听说,李先生的夫人们帮人渡劫,明码标价。我带了足够的灵石。”
姬如雪转过身看着黄羽菲,她的眼睛很亮,“但我不是来找她们的。我是来找李先生的。”
“找李恩?”
“对。”姬如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听说,李先生是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他的夫人们能帮人渡劫,靠的是他的力量。我想知道,他自己能不能帮人渡劫。”
黄羽菲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不信。”姬如雪的声音放低了,“是姬家需要确认。如果李先生能亲自帮人渡劫,姬家对他的态度,和对一个‘吃软饭的男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他的夫人们很强,但她们强是因为他。他强,她们才强。姬家想确认的是——他有多强。”
黄羽菲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等一下。我去问他。”
后院。李恩还坐在桂花树下。黄羽菲把姬如雪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李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刚想开口,识海里小御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去吧。让她看看。雷劫在你面前算什么?你是主人,它是狗。狗敢朝主人叫吗?”
李恩愣了一下,“你确定?别害我啊”
“确定。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天地法则认的是你。雷劫不敢打你的女人,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你的印记。雷劫敢打你?它不想混了。你等着看,它在你面前,连咆哮都不敢。声音大了怕你嫌吵。”
李恩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我帮。”
渡劫场设在黄家宫殿外面的云台上。云台很大,方圆百丈,四周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
姬如雪站在阵中,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脸上没有化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期待。
李恩站在阵外,距离姬如雪十丈远。他没有雷珠,没有法器,没有任何准备。他只有自己。
六位夫人站在云台边缘。李追影手里攥着一颗雷珠,准备随时出手。黄羽菲的手心全是汗。秦丽姬的脸色发白。姜美握着剪刀的手指节泛白。蒋纯芳把嘴唇咬出了血。李明珠的刀出了半鞘,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六位夫人,六种紧张。
“夫君会不会有事啊?”蒋纯芳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他从没有一个人帮人渡劫……”
李追影把手里的雷珠攥紧了一些,“我们帮人渡劫,靠的是夫君的实力。他亲自帮人渡劫,肯定没问题的。”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没底。
“开始了。”黄羽菲的声音很平,她死死盯住李恩,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姬如雪释放了修为。仙君境后期巅峰的气息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天变了。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云台上方聚拢、翻滚、压低。
云层中的闪电不是紫色,不是金色,是青色的——仙帝劫。
青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低沉的雷声。但它吼了一声之后,忽然小了。所有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雷声小了,是它自己把自己压小了。像一条狗刚要叫,忽然看到了主人,嘴巴闭上了,尾巴夹起来了,声音从喉咙里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了。青色的,粗得像一根天柱。
但它的速度很慢,慢得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往家走,每一步都在犹豫,每一步都在观望。它劈到李恩头顶三尺的地方,停了。
它不敢往下劈。
不是被挡住了,是不敢。它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像一条狗伸着舌头想舔主人的手,又不敢。
李恩抬起头,看着那道悬停的青色闪电。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闪电的边缘。闪电在他指尖跳跃,不是狂暴的跳跃,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跳跃,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发出嗡嗡的声音,温顺得不像话。
李恩把手掌摊开。那道青色闪电乖乖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像一滴水落在荷叶上,无声无息。
它在他手心里旋转、压缩、凝聚——没有挣扎,没有咆哮,没有任何抗拒。
它像一个听话的孩子,被揉成了一团,越缩越小,越缩越紧,最后变成了一粒米。
一粒米。青色的,亮晶晶的,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李恩把那粒青色米粒举到眼前看了看。米粒虽小,但里面蕴含的力量——那是仙帝劫的全部威力,浓缩在一粒米里。
他把米粒收进了袖子里。
第二道雷劫劈下来了。比第一道更轻,更慢,像在问:“主人,我这样行吗?”李恩伸手,抓住,压缩,又变成了一粒米。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八十一道仙帝劫,一道比一道温顺,一颗比一颗小。到最后几道的时候,雷劫已经不是“劈”下来的了,是“飘”下来的。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李恩的手心里,等他揉成米粒。
李恩的脸色始终红润,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在跟人喝茶聊天。
他甚至没有出汗,没有喘气,连衣袍都没有被风吹乱。他把第八十一粒米收进袖子里,拍了拍袖口,转过身看着姬如雪。
“姬姑娘,渡完了。”
姬如雪站在阵中,嘴巴微微张着,合不上。
她活了很多年,见过无数的强者,见过无数的奇迹。但她没有见过这种。
不是没见过分身境接仙帝劫,是没见过仙帝劫在一个人面前像一条狗。
不,比狗还乖。狗至少还会摇尾巴。雷劫连尾巴都不敢摇,怕吵着主人。
“你……不累?”姬如雪的声音有点干。
“不累。”李恩说,“挺轻松的。跟喝茶一样。”
姬如雪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她把目光从李恩身上移开,看了看云台边缘那六个女人。李追影手里的雷珠掉在了地上,她忘了捡。黄羽菲的手心不冒汗了。秦丽姬的脸色不白了。姜美的手指不抖了。蒋纯芳的嘴唇不咬了。李明珠的刀回鞘了。
六个人,六张脸,六种表情。但她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骄傲。
姬如雪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抖了。
“李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帮人渡劫,一直都是这样?”
“我这是第一次帮人渡劫。”
姬如雪沉默了很久。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传讯符,注入灵力。
“大哥,我已经是仙帝境初期了!”
“什么?如雪?你,仙帝境了?怎么做到的?”
姬如雪满心欢喜,“李家明码标价,我购买的服务,李恩亲自帮我渡劫。不过,提亲的事,不用谈了。他不会娶萍儿的。”
姬云海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
姬如雪看了一眼桂花树下那七个人影,李恩被六个女人围在中间,李追影在帮他整理袖子,姜美在擦他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蒋纯芳递了一碗汤过去,李明珠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着。黄羽菲站在最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值日牌,正在翻。
“大哥,他刚才接了八十一道仙帝劫。徒手。接完脸色都不带变的。雷劫在他面前不敢咆哮,声音大了怕吵着他。”
姬如雪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睛很亮,“这种人,不会为了利益娶一个不爱的人。姬家硬塞,只会被他看不起。”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交朋友。真诚地交朋友。他吃软不吃硬。”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留在黄家,跟她们处好关系。姬家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姬如雪收起传讯符,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桂花树。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大哥,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什么?”
“他不娶萍儿,那我嫁他。”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更久,“如雪,你——”
“我不是冲动。我在黄家住了这几天,看了很多。他的六个女人,每一个都比他有本事,但每一个都听他的。不是怕他,是爱他。她们爱他,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对她们好。他把刚才做的八十一颗仙帝劫雷珠,全部送给了他的女人。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每一颗都能炸死一个仙帝。”
姬如雪的声音低了下来,“大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我不想错过。”
“你确定?”
“确定。他不娶我,我就赖着不走。”
姬如雪收起传讯符,走回了客院。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黄羽菲。
“黄家主,我想在黄家多住几日。可以吗?”
黄羽菲看着她。“住多久?”
“不知道。住到李先生愿意娶我为止。”
黄羽菲沉默了一会儿,“娶你?他不娶呢?”
“那我就住到他不赶我走为止。”
黄羽菲看着她,看了几息。她没有笑,也没有不笑。
“客院空着。你可以住。”
姬如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