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世界。客栈。
夜晚。灯灭了。
李恩和秦丽姬盘腿对坐在床上,双掌相抵。灵力从两个人的掌心涌出,在两人体内循环一周,再回到对方体内。
上古世界的灵气浓得像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房间,涌入他们的身体,涌入每一条经脉。
秦丽姬的修为从合体初期一路攀升,合体中期,合体后期。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飘着,灵力从她体内溢出,在空气中凝成淡金色的光点。
李恩的修为从元婴中期冲到元婴后期,又冲到元婴后期巅峰。化神的壁障就在眼前,像一层薄冰,能看到冰后面的光,但就是捅不破。
他睁开眼睛,看着秦丽姬。她闭着眼,睫毛很长,眉心有一粒小小的红痣,平时被刘海遮住,现在露出来,像一滴凝固的血。
“丽姬。”他叫她。
她睁开眼。“嗯。”
“你的修为涨得比我快。”
“因为你让着我。”秦丽姬的声音很平,但她收回了手掌,握住了他的手。“心法运转的时候,你把自己汲取的灵力分了一半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恩没有说话。
“你不用这样。”秦丽姬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你强了,我才能更强。你弱了,我强也没有用。”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他闭上眼,不再压制。
心法全开,灵力全开。
吊坠在识海中亮得像一颗小太阳,光芒刺得他的识海一片白亮。
“夫君,吻我。”
李恩吻住了秦丽姬,一边解开了她的衣衫。衣衫从她的肩头滑落。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涌出,涌进秦丽姬体内,又从她体内涌回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狂暴的循环。
两个人的心跳合在了一起,咚,咚,咚,像两面鼓被同一只手敲响。
化神的壁障碎了。
李恩的修为从元婴巅峰迈入了化神初期。
不是慢慢迈的,是像一脚踹开了一扇门,门碎了,他走进去,里面是光。
秦丽姬的修为从合体后期冲到了合体巅峰,离大乘境只差一步。
两个时辰后,李恩和他的女人,两个人同时倒在床上,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床单湿透了,像被人泼了一盆水。秦丽姬侧过身,把脸埋在李恩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李恩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滑,像丝绸。
“化神了。”他说。
“嗯。”
“我们明天往北走。”
“嗯。”
“救出黄羽菲,我们就回去。”
秦丽姬没有说“嗯”。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灯灭着,房间里很暗,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是为了救她才来的。”秦丽姬说。
“是。”
“你喜欢她吗?”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她要来找我,被抓了,我不能不管。”
秦丽姬看了他很久,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那就救她。救出来再说。”
她闭上了眼睛。李恩的手还放在她的头发上,他没有收回来。
空间法宝里。黄羽菲的囚笼。
空间不大,方圆三丈。四面是灰蒙蒙的壁,像雾,但摸得到,硬的。
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一盏长明灯挂在顶上,灯油不知能烧多久,但她觉得已经烧了很久了。
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那件月白色的袍子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身边。手腕上的红绳系得很紧,勒得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门开了。
其实不是门,是雾壁上裂开了一道缝。李无畏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羽菲。”他叫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黄羽菲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李无畏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在下界待了那么久,应该知道,飞升境意味着什么。我可以给你一切。资源、法宝、丹药、安全。只要你点头。”
“我不会点头,你死心吧。”黄羽菲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为什么?因为那个男人?”李无畏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不解,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人忽然被拒绝了。“他是什么修为?元婴?化神?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他能给你什么?”
“他给过我的,你给不了。”
“什么?”
黄羽菲抬起头看着李无畏。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井。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已经决定了什么事的笃定。“他让我活过来了。你让我想死。”
李无畏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黄羽菲的下巴。她的下巴很小,很尖,他的手指收拢,像捏一只瓷器的脖子。“你不怕我?”
“不怕。”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
“你不怕我强要了你?”
黄羽菲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忽然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可怕的东西——轻蔑。
“你可以试试。但我告诉你,你再靠近,我就自爆。渡劫境自爆,你这个空间法宝能扛得住吗?”
李无畏的手指松开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你在等那个人来救你?”李无畏的声音冷了。
“是。”
“他找不到这里。”
“他会找到的。”
“就算找到了,他一个元婴,化神,能做什么?”
黄羽菲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回答。她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来了,我就自由了。他没来,我就死在这里。我不嫁你。死也不嫁。”
李无畏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他转过身,走出了空间法宝。雾壁合拢,裂缝消失了。长明灯跳了一下,又稳了。
黄羽菲抬起头,看着那盏灯。灯油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快要停下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