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苏还没有说服元老院允许他出征帕提亚,陈汉这边却又有一件大喜事,让整个罗马为之疯狂,那就是罗马大学终于建设完成并开学了。
罗马大学是全世界第一所大学,这个消息传遍全城时,克拉苏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整理帕提亚战事的提案。
他放下笔,听管家读完了公告的内容,然后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提案的纸卷推到桌角,重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他的指腹在文件边缘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被放在很远位置上的东西是否还在原位。他翻了两页,然后合上了,没有继续往下看。
罗马大学设在帕拉蒂尼山东南侧,靠近玫瑰俱乐部的一片靠近山脚的土地上。
陈汉把那块地买下来之后,让玫瑰建设重新规划了校舍布局。主楼三层,外墙用的是浅灰色石灰岩,入口处立着两根科林斯柱,柱顶上刻着橄榄枝的纹样。
门廊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大字:“罗马大学。”铜牌下方还有一行小两号的字:“求知者皆可入。”
在罗马大学出现之前,罗马的教育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陈汉在筹备建校的几年里反复问过自己。
他在元老院提交建校申请时,曾用一段话概括了罗马教育的现状,那段话后来被《罗马日报》全文刊登,引发了广泛的讨论。那段话的核心是:罗马没有大学,罗马甚至没有中等教育的公共体系。一个罗马人想要接受教育,只能靠三种途径——家庭聘请私人教师、进入文法学校、或者去希腊留学。
这三种途径都有同一个前提:你得有钱。
罗马的教育体系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初级教育,从七岁到十一岁,孩子在文法学校里学习读写和算术。
学校通常设在神庙的柱廊下或者广场的一角,教师用蜡板写字,学生用铁笔临摹。学费不高,平民也能负担,但教学内容仅限于基础读写和简单计算。
第二阶段是中级教育,从十二岁到十六岁,由文法教师授课,学习拉丁语和希腊语文学、修辞学、历史、地理、天文和几何。这个阶段学费较高,只有中产家庭以上的孩子才能入学。
第三阶段是高等教育,从十六岁之后,由修辞学教师授课,学习演说术、法律和哲学。这个阶段没有固定场所,没有固定课程,没有固定学制,只是由学生拜师,跟着一个修辞学教师学两到三年,然后去罗马广场或法院实习。
如果想学得更深,就去希腊——雅典、罗德斯、以弗所、亚历山大。那里有图书馆,有学者,有讲学传统,但也没有一个叫“大学”的机构。
罗马没有大学,不是因为罗马人不需要,而是因为罗马人从来没有把教育当作一件需要被制度化的事情。
教育在罗马是一种私人的、分散的、以家庭为单位的事业。
贵族家庭聘请希腊奴隶做家庭教师,让孩子的教育从客厅开始。平民家庭把孩子送进文法学校,学会读写和算账,然后就让他们去工作。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负担从初级到高级的完整教育链条,也只有极少数人有机会去希腊留学。
而希腊留学需要跨越整个地中海,需要足够的时间和金钱,需要在异乡生活数年。
那些去了希腊的人回来之后,会带回希腊的哲学、修辞学和天文学,但他们不会带回一个“大学”的概念,因为他们看到的也不是大学——他们看到的是分散的讲学传统,是图书馆里的私人研究,是雅典学园里的师徒对话。
它们没有校舍,没有统一的课程体系,没有学位制度,没有组织化的教学管理。
陈汉在筹备建校的几年里,反复确认过一个事实:罗马人渴望知识,但罗马人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集中地、系统地、持续地获取知识。
文法学校只教读写和基础算术。修辞学教师只教演说和辩论。
希腊留学只适合极少数人。
天文学、航海学、医学、建筑学、工程学、商科——这些领域没有专门的学校,没有标准的课程,没有认证的文凭。
一个罗马人要学造船,只能去船坞当学徒。一个罗马人要学看病,只能跟着希腊医生做助手。一个罗马人要学修路,只能跟着军队的工程师走一遍工地。这些知识是口传的、零散的、以经验为基础的,没有教科书,没有考试,没有毕业证书。
一个人如果学会了造船,他就是一个造船匠。但没有人能证明他的技术是标准的、可验证的、可以在不同港口通用的。
罗马没有“文凭”这个概念,因为罗马没有颁发文凭的机构。
这就是为什么陈汉要建一所大学。他要做的不是把希腊讲学传统搬到罗马来,他要做的是把整个地中海地区的知识体系从分散的、零散的、以师徒为单位的状态,整合进一个统一的、有组织的、有标准课程和学位制度的机构中。
这个机构可以颁发文凭,可以认证技术标准,可以培养出一批批“会说拉丁语、会看星、会造船、会修路、会记账、会看病”的人才。
它不依附于某个学派,不依附于某个老师,它依附于一个可以持续运转的教学体系。罗马需要一个不依赖个人寿命的知识传递机构。
西塞罗在一篇未发表的对话录里写过一段话:“希腊人教我们怎么思考,但没有人教我们怎么把思考变成制度。”
陈汉读到那句话时,正在筹备罗马大学的招生简章。他在那段话下面画了一道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我来做这件事。”
他是真的用心做这件事。
在他生活的二十一世纪,大学是知识的汇聚地,是科学院的研发机构,更是创新的策源地。大学传承了知识,不段研发出技术,并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很多捐赠大学名字,成为了不朽。比如哈佛大学,得名于捐赠者约翰·哈佛;斯坦福大学,则用了捐赠者小利兰·斯坦福的名字;布朗大学,与布朗家族的捐赠有关;卡耐基梅隆大学,是由安德鲁·卡耐基创办。
在中国,多次成为首富的钟睒睒捐赠了杭州的钱塘大学,半导体富豪虞仁荣捐赠了宁波的东方理工大学。这两个人都是陈汉的浙江老乡,他在二十一世纪没这个能力,但到了古罗马,他可是真正的首富,终于有能力做创办大学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