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帝国的黑龙战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属于暴君的神话，将在这多维宇宙中，万古流芳。然而，就在游航舰即将驶出已知宇宙边缘的那一刻。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
在宽敞安静的游航舰驾驶舱内，毫无预兆地轰然炸响。
刺眼的红色频闪灯，取代了原本柔和的照明。
把舱内的一切都映照得像是在滴血。
沈烈手里端着的白瓷茶杯。
杯子里的水面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在紫檀木茶几上。
他没有动。
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慢抬起头。
游航舰的自动导航系统发出一连串混乱的电子杂音。
“警告。坐标丢失。”
“警告。空间折跃通道异常阻断。”
飞船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团浓稠的胶水里。
原本超越光速的巡航速度，被一种极其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拽停。
“嘎啦啦——”
用星辰精金打造的船体龙骨，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外面用力揉捏这艘飞船。
苏文婉儿手里的茶壶抖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的裙摆上。
她没有惊叫。只是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放下茶壶。她快步走到沈烈身边，挨着他坐下。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粗糙的衣袖。
“出事了？”她低声问，声音有些发紧。
沈烈拍了拍她的手背。“小事。坐好别动。”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的全景舷窗。
舷窗外。本该是璀璨的星河。
现在。
全黑了。
那不是宇宙真空中那种空旷的黑。
而是一团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和物质的黑色阴影。
这阴影大得没有边界。
把游航舰前方所有的空间，死死地堵住了。
指挥台的全息屏幕上。
雷达扫描界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平直线。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热源反应。没有生命体征。
在雷达的眼里，前面什么都没有。
但肉眼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团黑影正像活物一样在真空中蠕动。
“娘的！哪里的孤魂野鬼敢拦路！”
扈三娘反应最快。
她一脚踢开挡路的矮凳。矮凳直接撞碎在舱壁上。
她大步跨到控制台前。
手掌狠狠拍在全息屏幕的复位键上。
没用。
屏幕上只有一片让人心底发寒的死寂黑色。
这种黑，像是一块不透风的厚重幕布，把已知宇宙的边缘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烈坐在沙发上。
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
杯底磕在茶几的金属边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巨大舷窗。
窗外的虚空中。
那团绝对的黑影里。
突然有了动静。
它没有裂开，也没有发光。
而是像一团橡皮泥一样，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外凸出了一块。
紧接着。
一根巨大到无法用尺寸丈量的黑色触须。
从那团黑影中探了出来。
触须表面没有鳞片，没有吸盘。
只有一层像水波一样不断流转的灰色光晕。
那不是光。
那是具象化的高维规则。是足以把一个恒星系直接碾成粉末的降维力量。
触须在真空中缓缓蠕动。
它没有直接砸下来。
而是像一个漫不经心的人，发现了地上的一只小虫子。
五指状的分叉在触须顶端张开。
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
朝着这艘微不足道的灰色游航舰，慢慢抓了过来。
“咔咔咔——”
随着触须的逼近。
游航舰外围那层足以抵挡超新星爆发的蓝色灵能护盾。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
“砰”的一声，炸成漫天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真空中。
失去了护盾的保护。
一股恐怖到无法呼吸的重压，直接穿透了厚重的舰体装甲，压进了驾驶舱。
舱内的气压瞬间升高。
苏婉儿闷哼一声，靠在沈烈肩上，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给脸不要脸了！”
扈三娘脾气最爆。她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她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起放在角落武器架上的那两把大马士革钢双刀。
“呛啷！”
双刀出鞘。
蓝白色的等离子电弧在刀刃上疯狂跳跃。
她大步走向舱门控制台。
“管你是个什么王八蛋！”
“老娘今天非出去给你剔个骨头，熬一锅王八汤！”
她红着眼，身上的红色皮风衣在真气催动下猎猎作响。
伸手就要去砸舱门的强制开启按钮。打算直接跳出去跟那根比星球还大的触须玩肉搏。
一只宽大、沉稳的手。
从后面伸过来。
一把按在了扈三娘握刀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却像一座铁山，稳稳地压住了她暴走的真气。
扈三娘回头。
“烈哥！你别拦俺！这憋屈气俺受不了！”
沈烈没有松手。
他把扈三娘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把刀收了。”
沈烈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这玩意儿。你那两把刀，砍不动。”
扈三娘愣住了。
她跟着沈烈几百年，从没听这个男人说过“砍不动”这三个字。
金国的铁浮屠他砍了。神界的主神他劈了。
今天，他居然说自己这加了异界最强法阵的双刀，砍不动外头那个黑影？
沈烈松开她的手。
大步越过满地狼藉的控制台。
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他没穿战甲。
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脚下踩着千层底布鞋。
双手背在身后。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那根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玻璃的巨大触须。
那层流转的高维规则光晕，散发着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沈烈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东西。比他当年捏死的那个多维宇宙天道意志，还要强。
而且强得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这是真正跳出了他们这个宇宙池塘、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存在。
在它眼里。
大华帝国几万个位面的霸业，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窝。
它伸出这根触须。
就是想把这只飞出蚂蚁窝的灰色小虫子，随意地捏死。
“好。”
沈烈喉结滚动。
沙哑的嗓音里。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十几年、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狂热暴戾。
“真好。”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微微抽搐着。
“这太平日子。老子是真过腻了。”
他转过身。
走到满是雪花点的指挥台前。
粗糙的食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金属按键上。
沈烈没有让飞船规避，他冷笑着按下指挥台的强制悬停键。看着那根遮天蔽日、试图把游船捏碎的触须，他捏了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老子刚说去看看宇宙尽头有什么猎物，这就跳出来个送死的。敢对老子的游船张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