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楚幽手指在黄花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溶洞口飘散开。
吴邪点点头。
他把最上面那个沾着点泥点子的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去。
“大爷，名单在这。解雨臣和霍秀秀带头。北边来的是大金牙牵线，潘家园几个说话算数的老油条都到了。”
吴邪压低声音补充。
“没人敢带家伙。连个保镖都没敢往主帐篷里带。”
楚幽没接那档案袋。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统江湖的得意。
只有一种上位者对麻烦事的不耐烦。
“一群见风使舵的老鼠。”
楚幽站起身。
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
“走。”
他丢下一个字。大步朝着溶洞外的营地走去。
楚光立刻跟上，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
溶洞外。
是一片开阔的山坳。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山坳里灯火通明。几十盏大功率的军用探照灯，把这片临时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营地正中央。
搭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防风帐篷。
帐篷周围三步一岗。全是长生家族最精锐的黑衣死士。
手里端着上了膛的微冲。面罩下的眼睛冷得像冰。
空气里除了山风，听不见一点杂音。
楚幽走到帐篷前。
死士们齐刷刷地低头。没有发出口号。
楚幽伸手掀开厚重的防水门帘。
大步跨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间很大。
摆着一张长达十几米的红木长桌。
长桌两侧。
坐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南派九门。解雨臣、霍秀秀，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半截老头。
右边，是北派摸金。大金牙戴着大金链子，旁边坐着几个潘家园的盘口大掌柜。
平日里，这两拨人要是碰面。
那是水火不容。暗地里下绊子、抢明器、黑吃黑。
谁也看不起谁。
但今天。
这张长桌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人说话。
几十号人。几十个在地下世界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佬。
此刻全像霜打的茄子。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连呼吸都刻意压着。生怕喘气声大点，惹来什么杀身之祸。
大金牙紧张得直冒汗。
他那标志性的金牙在灯光下闪着光。他不停地用手帕擦着脑门。
手帕都湿透了。
门帘掀开。
楚幽走了进来。
长桌两侧。
几十把椅子同时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这群不可一世的大佬。
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
“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
几十号人，没一个敢抬头直视楚幽。
全都深深地弯下腰。
“楚爷。”
整齐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甚至有几个老头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楚幽没理会这盛大的排场。
他踩着厚实的地毯。
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
坐下。
他双腿交叠。靠在真皮椅背上。
目光冷冷地扫过桌子两侧。
“坐。”
楚幽吐出一个字。
“呼啦。”
又是一阵椅子摩擦的声响。所有人战战兢兢地坐回原位。
只有几个腿软的老头还跪着，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起来。
楚幽掏出那只纯银烟盒。
抽出一根雪茄。
旁边的阿宁立刻划着火柴，凑上去点燃。
楚幽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明亮的灯光下翻滚。
没人敢咳嗽。
“南派。北派。”
楚幽夹着雪茄，声音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斗了几百年。”
他看着解雨臣，又看看大金牙。
“抢盘口。抢明器。下黑手。”
“有意思吗？”
楚幽冷笑一声。
“为了几个烂在泥里的破罐子。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大金牙咽了口唾沫。
他壮着胆子，半个屁股沾着椅子，欠着身子开口。
“楚爷教训得是。”
大金牙声音发抖。
“以前是咱们井底之蛙。不识泰山。”
“今天南北两派聚齐。就是来听楚爷的规矩。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兄弟？”
楚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让大金牙赶紧闭了嘴。
楚幽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我这，没有兄弟。只有手下。”
他看着长桌上的所有人。
“规矩。”
楚幽把雪茄按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火星熄灭。
“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把你们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散兵游勇。全部收编。登记造册。”
“长生家族不养吃白饭的废物。更不养手脚不干净的贼。”
“谁敢再私底下搞什么黑吃黑、倒斗走私。”
楚幽声音转冷。
“我诛他九族。”
桌上的大佬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汪家的雪山废墟还在那摆着呢。
楚幽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的盘口资金、明器渠道、情报网。”
“三天内。全部交到新月饭店和霍家手里。”
他看着尹南风和霍秀秀。
“统一管理。统一调配。”
几个潘家园的掌柜脸色一变。这是要彻底缴他们的权啊。
但看着楚幽那双没有感情的黑眸。
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第三。”
楚幽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上方的帐篷顶。
“你们那些寻龙点穴的破本事。”
“用在这点地球的泥坑里，太浪费了。”
楚幽站起身。
黑袍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我会开启一条新的路。”
他俯视着这群凡人。
“以后。长生家族的目标。不在这些破山沟里。”
楚幽的嘴角扯出一抹狂暴的冷笑。
“我要你们。”
“去挖那些，你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坟。”
吴邪站在楚幽身后。
听到这句话。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挖连想都不敢想的坟？
难道……是天上的神仙墓？
长桌两侧的大佬们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楚幽没给他们提问的机会。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篷。
“楚光。”
楚幽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准备一下。”
“海外那些还不老实的番邦杂碎。”
“去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