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指甲抓挠水泥墙壁的声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吴邪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光柱猛地打向通道口。
光晕边缘，出现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
墙壁上。
天花板上。
满是横七竖八、关节扭曲的黑影子。
黑飞子。
它们像是一群放大版的恶心蜘蛛。手肘和膝盖反向弯折，四肢死死贴在墙面上。
速度极快，像壁虎一样在垂直的水泥墙上爬行。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没有脸的头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吐着分叉的黑色蛇信子。
浓烈的腥臭味，盖过了实验室里的福尔马林味。
数量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像决堤的洪水，从通道里狂涌而出。
苏万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萨克斯盒子。指关节泛着死人一样的惨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
苏万声音打颤，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他双腿发软，往后连退了三大步。脚后跟绊在一段生锈的铁管上，一屁股跌坐在碎玻璃堆里。
玻璃碴子扎透了校服裤子，渗出血来。他根本没感觉到疼。
杨好更是不堪。
他手里那根生锈的铁管，“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铁管滚到墙角。
杨好整个人贴着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冷汗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这画面。
完全超出了这三个高中生十几年来建立的认知极限。
这根本不是混社会打群架，这是地狱里的恶鬼跑出来开饭了。
黎簇稍微好一点。
他站在前面，强忍着双腿打摆子的冲动。
双手握成拳头。
体内那股楚幽灌顶的古武气息，在经脉里疯狂运转，强行压制着骨子里的恐惧。
但他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数量的怪物，别说是他，就算是一支特种部队，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也得被撕成碎片。
黑飞子的前锋，已经爬到了实验室的铁皮柜子上方。
尖锐的黑色指甲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口水滴在地上，冒出惨白的酸烟。
楚幽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这群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双手依然插在黑风衣的口袋里。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他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清脆。
像是一个发令枪。
在实验室四周，那些连手电光都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十一道纯黑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楚光带头。
十名黑衣死士紧随其后。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反光的紧身战术服。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热血的咆哮。
十一个人，像是十一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呛啷。”
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十一把直刃唐刀，同时从背后的黑色刀鞘中拔出。
刀刃呈暗灰色。不反光。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楚光脚尖在水泥地上猛地一点。
泥水飞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迎着黑飞子最密集的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十名死士像是一张散开的黑色大网，瞬间填满了通道口的各个方向。
这不是战斗。
这是割草。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飞子从天花板上扑下来。
张开血盆大口，黑色蛇信子直逼楚光的面门。
楚光连看都没看它。
脚步未停。
手腕一翻。
手中的唐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灰色弧线。
“哧。”
一声轻响。像利刃切开了一块腐烂的豆腐。
没有丝毫阻滞。
黑飞子在半空中，直接被这一刀从中间一分为二。
黑血像瀑布一样喷洒出来。
两半尸体越过楚光的头顶，砸在后面的铁桌子上，把桌子砸塌了一半。
十名死士的刀法，狠辣、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这都是楚幽用系统资源堆出来的杀人技。
一刀。
只用一刀。
或者是砍断脖颈，或者是直接搅碎心脏。
黑飞子坚韧的角质层皮肤，在这些灌注了真气的唐刀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噗嗤！”
“咔嚓！”
骨肉被切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颗颗没有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从脖子上滚落。掉在满是积水的水泥地上。
无头尸体抽搐着倒下。
黑血溅在墙壁上、铁皮柜子上。
短短不到一分钟。
通道口就堆起了一座由残肢断臂组成的小山。
后面的黑飞子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疯狂往外涌。
但它们根本冲不出死士们组成的这道黑色防线。
楚光手中的刀快得只能看到一片灰影。
他踩着一具黑飞子的尸体，高高跃起。
一刀将一只挂在管道上的怪物钉死在天花板上。拔刀，借力，反手又抹了另一只怪物的脖子。
杀戮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黎簇站在楚幽侧后方。
他看着前方的单方面屠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的武力。
那些怪物在他们眼里是恶魔。
而在这个黑风衣男人的手下眼里。
它们只是一堆会动的烂肉。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
通道口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彻底停止了。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后半段。
被黑色的污血完全淹没。断裂的蛇信子、破碎的鳞片、半截的残躯。铺满了地面。
浓烈的腥臭味让人作呕。
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黑血。
最后一只黑飞子。
被楚光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撞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手里的唐刀猛地刺出。
“噗嗤。”
刀刃直接贯穿了它的头颅，将它死死钉在了墙壁上。
黑飞子抽搐了两下，黑色的蛇信子吐在外面，彻底死透。
楚光面无表情地拔出唐刀。
刀刃一震。
上面的黑血被尽数甩干，在地上留下一道弧形的血迹。
他将唐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转身。
踩着一地泥泞的黑血，准备退回黑暗中。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水泥地面，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震动比之前黑飞子涌出时还要强烈十倍。
像是一场小型的局部地震。
头顶生锈的通风管道不堪重负，直接断裂砸了下来。
楚光脚下的水泥地面。
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咔嚓咔嚓。”
裂缝疯狂蔓延。
无数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黑色藤蔓。
像是一条条破土而出的巨蟒。
直接撞破了厚重的水泥地面，夹杂着碎石和泥水，狂涌而出。
藤蔓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分泌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两条最粗的黑色藤蔓。
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瞬间缠住了距离裂缝最近的两名黑衣死士的脚踝。
猛地往下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