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计划？”
楚幽手指一松。
“嗒。”
紫砂杯底重重磕在紫檀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光洁的木面上。
吴邪正坐在旁边的黄花梨圆凳上。
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
听到这四个字，他把糕点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什么沙海？又去沙漠里吃沙子？”
吴邪一头雾水。
他现在对沙漠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塔木陀那漫天的红雾和毒虫，想起来胃里就泛酸水。
楚幽没理会吴邪。
他靠在太师椅背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
“继续说。”
楚幽看着单膝跪在阴影里的楚影。
楚影微微抬起头。
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他从紧身战术服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文件外壳是牛皮纸。
上面沾着几块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边缘被扯破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双手捧着文件，恭敬地递向楚幽。
“主子。”
楚影声音干哑。
“海外张家归顺后，阿宁大人收网太快。汪家在东南亚和欧洲的三个核心运算节点，被我们连根拔起。”
他停顿了一下。
“汪家彻底慌了。”
楚影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死人的死因。
“他们的运算部门超负荷运转。推演出的所有结果，都是死局。”
“为了翻盘，汪家首领下达了最高指令。倾巢而出，提前启动‘沙海’。”
楚幽接过那份沾血的牛皮纸文件。
没有立刻打开。
他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很轻。
“具体内容。”楚幽吐出四个字。
楚影立刻回答。
“汪家企图利用古潼京地下的黑飞子大军和隐藏资源，做最后的反扑。”
“计划的核心，是一个被他们运算部门选中的普通高中生。”
“叫黎簇。”
楚影的记忆力像是一台精密的电脑。
“汪家准备在他背上刻下古潼京的地图，引诱九门和我们入局。在沙漠里将我们一网打尽。”
听到这里。
吴邪猛地站了起来。
圆凳在青砖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在活人背上刻地图？这帮孙子是不是疯了！”
吴邪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虽然跟着楚幽见了不少血腥场面。
但骨子里那种底线还在。把一个无辜的学生卷进这种要命的斗争里，还要活剥人皮。
这特么还是人干的事吗？
楚幽打开牛皮纸文件。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眼神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少年。
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汪家运算部门的各项数据分析。
楚幽扫了两眼。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嘲弄。
毫不掩饰的嘲弄。
“运算？推演？”
楚幽把那几张纸捏在手里。
“几百年了。这群老鼠还是只会在阴沟里玩这种算计人心的破把戏。”
他手指发力。
“嗤啦。”
厚厚的资料被他直接撕成两半。
再一叠。
又是一声布帛撕裂的闷响。
几下就把那份汪家运算部门视作翻盘希望的核心机密，撕成了满桌的碎纸片。
楚幽随手把纸屑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纸屑飘飘荡荡地落下去。
就像汪家那些可笑的阴谋。
“以为靠几台破电脑，算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能翻盘？”
楚幽冷笑。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愤怒的吴邪。
原着里。
吴邪为了破这个沙海局。
被割喉、被当成乞丐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几乎丢了半条命。
才把汪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完成那场惨烈的绝杀。
但现在。
不需要了。
楚幽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着吴邪。
“这一次。”
楚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霸道。
“你不用去沙漠里当叫花子。”
吴邪愣住了。
“大爷，你的意思是……”
“以力破局。”
楚幽站起身。
太师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西王母极有眼色地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双手撑开，披在楚幽的肩膀上。
楚幽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汪家喜欢玩弄人心，喜欢布局。”
他大步往幽阁门口走去。黑色的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那我就把他们的棋盘，连同下棋的手，一起砸得稀巴烂。”
楚幽停在门口。
外面的秋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吹进屋里，带来一丝凉意。
“去北京。”
楚幽的声音穿过雨幕。
“赶在汪家动手前。把那个叫黎簇的小子，带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