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胖子骂了一句。
他端起轻机枪，大拇指拨开保险。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
“这他娘的是张家的祖坟炸窝了？”
棺材盖被彻底掀翻。
“当啷当啷”掉在乌木地板上。
一只只长满黑毛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指甲长达三寸。呈现出一种淬了毒般的紫黑色。死死扒住棺材边缘。
这是张家历代死去的先祖。
他们生前都拥有着强悍的麒麟血脉，死后尸身不腐。
一旦受到惊扰起尸，凶悍程度远超普通的粽子。
甚至那些血尸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个弟弟。
“嗬……嗬……”
沉重的喘息声从棺材里传出。
一个个穿着破烂清朝官服或者民国长衫的黑毛僵尸，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们脸上长满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
干瘪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
上百双泛着绿光的死人眼，齐刷刷地盯住了站在楼梯口的众人。
吴邪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
这种数量的张家先祖起尸，就算有重火力，在这个密闭空间里也得被耗死。
楚幽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那些正在往棺材外爬的黑毛僵尸。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激发祖龙罡气。
楚幽只是微微偏过头。
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小哥。
小哥迎着楚幽的目光。没有犹豫。
他点点头。
左手松开了一直紧握的龙渊剑剑鞘。
迈开长腿，跨前一步。
军靴踩在乌木地板上。
他孤身一人，站在了上百具张家先祖僵尸的正前方。
那些黑毛僵尸似乎感觉到了挑衅。
最前面的一排僵尸已经翻出棺材。
它们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后腿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活人。
小哥没有拔剑。
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苍白脸上，此刻透着一股肃杀。
他抬起右手。
一把攥住自己连帽衫的领口。
“嘶啦。”
小哥手腕猛地发力。直接将衣服从领口到胸前，粗暴地撕成两半。
露出了坚实苍白的胸膛和左肩。
黑暗中。
小哥肩膀上的皮肤突然变得通红。像是一块被扔进火炉里的烙铁。
紧接着。
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麒麟纹身，伴随着高温，瞬间显化在他的皮肤上。
麒麟怒目圆睁。四足踏火。
原本的麒麟纹身只是张家人的标志。
但现在。
在楚幽赐福的【完美麒麟真血】加持下。
这只黑色麒麟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纯正、霸道、属于张家族长至高无上的血脉威压。
从小哥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威压不针对活人。
只针对那些流淌着张家血脉的尸体。
小哥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到极限。
然后。
对着那上百具张家先祖的黑毛僵尸。
小哥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犹如实质兽吼的怒喝。
“吼——！”
这一声怒喝。
根本不像人类的嗓子能发出的声音。
它夹杂着上古麒麟的咆哮，带着毋庸置疑的王者威严。
音波在空旷的楼层里疯狂激荡。
震得那些铁皮棺材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吴邪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脑子有些发晕。
那些刚刚坐起身、或者已经趴在地上准备攻击的张家黑毛僵尸。
听到这声怒吼。
感受到那股属于完美麒麟血脉的绝对压制。
它们浑身猛地一僵。
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剧烈闪烁了两下，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僵尸。
膝盖一软。
直接趴在乌木地板上。脸死死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是血脉里的臣服。
是对族长的绝对敬畏。哪怕它们已经死了几百年，变成了一具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依然无法抗拒这股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紧接着。
楼层里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砰！砰！砰！”
那些还坐在棺材里的僵尸。
像是被重锤迎面击中。
齐刷刷地往后一倒，重新笔直地躺回了铁皮棺材里。
长满黑毛的手臂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体两侧。
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之前被推翻在地的铁皮棺材盖。
在小哥的威压下。
竟然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嘎吱，当啷。”
棺材盖从地上翻滚起来。
准确无误地盖回了各自的棺材上。
严丝合缝。
上百具张家先祖的起尸暴动。
被小哥扯衣服的一声怒吼，直接镇压。
整个楼层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存的黑色尸气还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胖子端着机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他看着那些整整齐齐合上的棺材盖。
咽了口唾沫。
“乖乖。”
胖子把机枪放下，摸了摸下巴。
“小哥这嗓门，绝了。比胖爷我的重机枪都管用。”
他转头看向楚幽，竖起大拇指。
“幽爷，您这调教人的本事，胖爷我是彻底服了。”
小哥站在原地。
肩膀上的黑色麒麟纹身因为高温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他转过身。
走到楚幽面前，微微低头。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任何邀功的神色。
“走。”
楚幽甚至没多看那些棺材一眼。
踩着乌木地板。
穿过这一大片棺材阵，走向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队伍继续往上。
古楼的结构越往上越复杂。空间也越来越狭窄。
第三层的墙壁。
不再是乌木。
而是变成了那种会吃人的绿色密洛陀玉脉。
墙壁上分泌着透明的黏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强酸味道。
手电筒的光打在玉脉上。
里面浑浊不堪，看不清藏着什么东西。
吴邪走在队伍中间。
他突然停下脚步。
耳朵动了动。
“大爷，等等。”
吴邪指着右侧的一面玉脉墙壁。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唱歌？”
胖子也竖起耳朵。
这深山老林、死人堆里。突然冒出歌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果然。
一阵微弱的、极其沙哑的歌声，从厚重的玉脉岩壁后面传了出来。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莫回呀头……”
吴邪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他太熟了。
在塔木陀的蛇沼里，在无数次的生死关头，他都听过这个声音。
“潘子！”
吴邪大喊一声。
他不管不顾地冲向那面散发着强酸味道的玉脉墙壁。
手电筒的光柱死死贴在玉石表面。
光线穿透浑浊的玉石。
里面。
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吴邪整个人贴在墙上。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潘子。
但此时的潘子，已经惨到了极点。
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绿色的玉石岩石彻底吞没。只剩下胸口以上的位置和一条右臂还露在外面。
玉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
潘子浑身是血。
衣服成了一缕缕的血条。脸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
他右手死死握着一把老式的五四手枪。
枪口顶着外面的玉脉。
但枪管已经因为高温和强酸变了形。
他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沙哑的歌声，就是从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哼出来的。
在他身后的玉脉深处。
几具已经被玉石完全包裹的尸体若隐若现。那是吴家几个误入这里的年轻伙计。
潘子为了掩护他们。
把最后几发子弹打光，自己被密洛陀的玉脉困死在了这里。
他是在给自己唱送行歌。
吴邪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他双手死死扒着滑腻的玉石墙壁。指甲拼命去抠那些坚硬的玉石。
“潘子！潘子你撑住！”
吴邪声嘶力竭地喊。
他从腰间拔出折叠铲。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样砸向玉脉。
“砰！砰！”
折叠铲砸在玉石上，只崩掉几个白点。
玉脉太硬了，反震力把吴邪的虎口震得流血。
根本无济于事。
潘子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隔着浑浊的玉石，他看到了吴邪那张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
潘子裂开干裂的嘴唇。
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三爷……”
潘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透着一股子释然。
“别白费力气了。潘子……走不出去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血沫顺着嘴角涌出来。
“你快走。这楼里邪门。替我……替我给三爷带个话。”
潘子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潘子……没给吴家丢脸。”
吴邪哭出了声。
他扔掉卷刃的折叠铲。拔出匕首继续去凿石头。
“放屁！你给老子活着出来！”
胖子也红了眼，端起机枪就想扫射墙壁。
“让开。”
楚幽冷漠的声音在吴邪背后响起。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大手直接揪住他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后一甩。
吴邪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幽走到玉脉墙壁前。
他看着墙里奄奄一息的潘子。
眼神平静。没有悲悯，也没有嘲讽。
“退后。”
楚幽吐出两个字。
胖子和小哥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楚幽没有拔剑。
他直接伸出双手。十指张开。
猛地朝着坚硬的玉脉岩壁插了进去。
“噗嗤！”
楚幽的手指就像是插进了一块热豆腐。
直接刺破了那层分泌着强酸的玉石表面。深深扎进了玉脉内部。
他双手一上一下。
扣住包裹着潘子身体的那块巨大玉石边缘。
楚幽双臂肌肉瞬间暴涨。把黑色的短袖袖管撑得紧绷。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龙象之力，轰然爆发。
“给我开。”
楚幽低喝一声。
双臂猛地往外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