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的光头还在地上滚。
死不瞑目。
腔子里喷出的血柱溅在青灰色的砖墙上。顺着墙缝往下流。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吴山居的正厅。
齐老八和那几个下三门的老头。双腿发软。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地跪在带血的砖地上。
有个老头吓得当场失禁。一股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幽爷饶命！我们服了！”
齐老八把头磕在地上。邦邦直响。额头磕出了血印子。
“以后九门上下。全听幽爷一句话。绝不敢有二心！”
几个老头跪在血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楚幽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这群跪在地上发抖的老家伙。
冷笑了一声。
“顺我者昌。”
楚幽站起身。拍了拍唐装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逆我者。全家进棺材。”
他看着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吴二白。
“把地洗干净。”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
解雨臣穿着粉色的衬衫。外面披着黑色的修身风衣。
他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
跨过门槛。
看了一眼地上李四的无头尸体。和那一地的鲜血。
解雨臣面不改色。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过了一滩未干的血迹。鞋底沾上了暗红色。
他没有低头看。
径直走到楚幽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手抱拳。微微低头。
“楚爷。”
解雨臣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慌乱和畏惧。
楚幽站在太师椅前。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
在九门年轻一代里。吴邪天真，霍秀秀柔弱。只有眼前这个解雨臣。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八岁当家。在群狼环伺的解家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种人。聪明。果断。知道什么时候该下重注。
“解当家。”楚幽语气平淡。“九门现在这个烂摊子。你解家打算怎么站队？”
解雨臣放下双手。
他没有说任何表忠心的废话。
直接伸手。拉开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真皮文件包。
“啪。”
解雨臣把文件包重重地拍在旁边一张完好的红木桌子上。
“楚爷。这是解家的态度。”
解雨臣拉开文件包的拉链。
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这是解家在北京、长沙、杭州所有的地契和房产证明。”
“这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一共三十亿美金。”
“这是解家在海外六个秘密盘口的钥匙和人员名册。”
解雨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拿出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枚雕刻着海棠花的白玉印章。
解家当家人的信物。
他把印章放在那堆文件的最上面。
“解家上下。愿意全盘交出底蕴。从今天起，彻底并入长生家族的账面。”
解雨臣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倾家荡产。只求买楚爷一笑。”
跪在地上的齐老八。听到“三十亿美金”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吴二白站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知道解家有钱。但他没想到，解雨臣居然敢把解家的老底。连同祖宗传下来的基业。
一分不剩地全砸在楚幽面前。
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命脉，完全交到了别人手里。
楚幽看着桌上那堆文件和白玉印章。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你图什么。”楚幽问。
解雨臣没有回避楚幽的目光。
“小花八岁当家。这辈子都在算计。算计别人，也被别人算计。”
解雨臣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我太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图楚爷庇护解家。图您那句‘逆我者进棺材’的承诺。”
解雨臣指了指地上的那份汪家勾结名单。
“九门被汪家这颗毒瘤吸了上百年的血。我们这代人，不想再当小白鼠了。”
解雨臣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求楚爷。把汪家连根拔起。”
他要用解家的全部家当。买汪家一个满门抄斩。
楚幽看着解雨臣。
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场棋局里。当棋子只有死路一条。主动把筹码推上桌。才能换个安稳的座位。
楚幽走上前。
伸手。拿起了那枚海棠白玉印章。
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触手温润。
“这印章。你自己收着。”
楚幽把白玉印章扔回解雨臣怀里。
“长生家族的盘子很大。南风一个人管账，忙不过来。”
楚幽看着解雨臣。
“解家的资产。算作你入局的本金。”
“以后。你就是长生家族的核心财神爷。和新月饭店一起，把外围的资金网给我铺满全世界。”
解雨臣接过印章。
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把豪赌，赌赢了。
“多谢楚爷。”解雨臣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幽转过身。
“把地上的垃圾清理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李四尸体。又扫了一眼那群跪着的老头。
“门外那些人。解雨臣，交给你去收编。不听话的。让黑瞎子去处理。”
解雨臣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正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就在这时。
后院通往前厅的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吴邪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个灰色的快递包裹。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表情。
“大爷！大爷！”
吴邪跑到楚幽面前。气喘吁吁。
“怎么了？”楚幽皱了皱眉。
吴邪把手里的快递包裹递过去。
包裹的包装很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硬纸盒。
上面没有贴任何快递公司的单子。只有手写的一个地址。
“刚才有个跑腿的。把这东西送到我西泠印社那边的店里。伙计看没署名。就赶紧给我送过来了。”
吴邪咽了口唾沫。指着纸盒上的发件人一栏。
“大爷，你看看发件人的名字。”
楚幽扫了一眼。
纸盒的左上角。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字体很娟秀。但笔画有些颤抖。
【霍玲】
吴邪在旁边搓着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爷。这霍玲……不是早在几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就失踪了吗？”
吴邪声音发紧。
“霍老太找了她大半辈子都没找到。这突然给我寄个快递。算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