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扯开灰色的快递袋。
里面是一个没有印刷任何商标的硬纸盒。
指甲抠进纸盒缝隙。用力一撕。
“刺啦。”
硬纸板被撕开。里面填满了防震的白色塑料泡沫。
吴邪拨开泡沫。
一盘老式的黑色录像带静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塑料外壳。光秃秃的。表面落了一层灰。
吴邪拿着录像带。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僵。
“大爷。这霍玲……不是早在几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就失踪了吗？”
吴邪声音发紧。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霍老太找了她大半辈子都没找到。这突然给我寄个快递。算怎么回事啊？”
楚幽坐在太师椅上。
目光扫过那盘黑色的录像带。
“找个放像机。”
楚幽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平淡。“看看她在里面装了什么鬼。”
吴山居的后院。
解雨臣动作很快。让人从库房翻出了一台老式的黑色放像机。
旁边接了一台屏幕发黄的显像管电视机。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录像带塞进机槽。按下播放键。
“咔哒。”
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沙沙沙——”
电视屏幕上闪过一阵刺耳的黑白雪花点。伴随着强烈的电流杂音。
画面跳动了几下。
过了十几秒。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没有声音。
色调暗沉。泛着一种老旧录像带特有的幽绿色。
镜头似乎是固定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
房间看起来很空旷。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
地上铺着老式的马赛克地砖。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画面正中央。
摆着一把破旧的木头椅子。椅背上掉了一块漆。
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镜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脑后。一直拖到椅背。头发看起来很油腻。有些地方打着死结。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半月形的木梳子。
正在梳头。
动作机械。僵硬。
从头顶。一直梳到发尾。
然后抬起手。再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这画面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配恐怖的音效。
但在这种死寂和不断重复的动作中。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
吴邪站在电视机前。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
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这就是霍玲？”吴邪声音发干。咽了口唾沫。
胖子凑近了看。脸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娘们大半夜不睡觉。梳什么头啊。看着怪瘆人的。”
画面里的女人梳了大概有五分钟的头。
动作千篇一律。没有任何变化。
突然。
她的动作停住了。
木梳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
女人缓缓转过了头。
脖子扭转的角度很不自然。几乎转过了大半个肩膀。
脸。面对着镜头。
吴邪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倒退了半步。腰撞在石桌边缘。
那是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五官的确和年轻时的霍玲一模一样。
但她的表情扭曲。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双眼睛里。没有活人的生气。
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眼白多黑眼珠少。
她死死盯着镜头。
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录像带没有收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紧接着。
画面“哧”的一声。再次变成了刺眼的雪花点。
播放结束。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放像机还在发出单调的齿轮空转声。
吴邪搓了搓手臂。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爷。”
吴邪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楚幽。
“她……她这是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楚幽靠在太师椅上。
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眼神平静。
“她没疯。这是尸化的前兆。”
楚幽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
“西沙海底墓的尸鳖丹发作了。她正在变成禁婆。”
吴邪脸色煞白。
他想起了在海底墓里见过的那种恶心怪物。长发缠身。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奇香。
如果霍玲变成了那种怪物。那这盘录像带……
“那这录像带的背景……”
“格尔木疗养院。”
楚幽没等吴邪说完。直接报出了地名。
原着里。
汪家利用这个废弃的疗养院。作为研究长生和尸化的秘密基地。
陈文锦和霍玲都在那里待过。
为了引吴邪入局。他们故意寄出了这盘录像带。
里面布置了一堆吓唬人的机关、红漆棺材。还有到处乱爬的黑飞子。
就是为了让吴邪在恐惧中一步步解开谜题。走上他们安排好的路线。当个合格的探路小白鼠。
楚幽站起身。
他没兴趣玩这种无聊的解谜游戏。
更没兴趣按着汪家的剧本走。
“大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去格尔木找线索吗？”吴邪问。他已经准备去收拾行李了。
楚幽掸了掸黑色唐装的袖口。
目光冷峻。
“不找线索。不玩解谜。”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宁。
“定位格尔木疗养院的坐标。”
楚幽声音冷硬。带着不可违抗的杀伐之气。
“阿宁。调两架重型武装直升机。”
“我们直接飞过去。”
楚幽看着吴邪那张错愕的脸。
“把那个破地方。推平。”
阿宁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
她立刻掏出卫星电话。转身走到院子角落去安排。
黑瞎子蹲在墙头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手里的蝴蝶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银光在夜色中闪烁。
“楚爷这脾气。我喜欢。”
黑瞎子咧开嘴笑。“直接掀桌子。爽快。”
当天深夜。
青海省。格尔木市郊。
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残破的围墙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里就是废弃了三十多年的格尔木疗养院。
几栋破旧的三层小楼隐没在黑暗中。
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像是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荒野。
大院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
四周死寂得连虫鸣声都没有。透着一股浓烈的阴气。
“嗡嗡嗡——”
突然。
高空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两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像两头黑色的钢铁巨兽。撕裂了夜空的云层。
直接飞到了疗养院的上空。
“唰！”
直升机底部的两盏高强度探照灯同时打开。
刺眼的白光像两把利剑。瞬间劈开了疗养院的黑暗。
将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旋翼气流压下来。
院子里的荒草被吹得紧贴地面。
一扇摇摇欲坠的生锈铁门。直接被狂风撕裂。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