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倒在冰面上。双手死死抠着头皮。
力道太大，指甲深深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甲缝渗出来，滴在黑色的玄武岩上。
吴邪大惊失色，抬腿想跑过去扶。
楚幽伸出左臂，一把拦住他。
“别碰他。”楚幽声音发冷。“青铜门的磁场锁住他了。你碰一下，脑子当场烧成白痴。”
吴邪硬生生停住脚步。鞋底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万奴王的烂肉。又看向楚幽。
“幽爷。你刚才说的汪家是个啥玩意儿？比地上这大长虫还邪门？”
楚幽没看万奴王的尸体。
他掏出一块白色的消毒毛巾，擦着右手沾上的血水。
“九门算什么东西。”楚幽掸了掸棉麻唐装的袖口。“汪藏海留下的一个运算家族。隐在暗处。拿九门当了上百年的探路石。”
吴邪愣住了。
冷汗从他额头冒出来。冰渊里的风一吹，像冰锥一样扎进毛孔。
“三叔……我爷爷他们。都是小白鼠？”吴邪咬着牙。下唇被咬出一排泛白的牙印。
楚幽看着青铜门缝里渗出的蓝光。
“汪家人不需要下地。他们坐在有暖气的办公室里，收集你们吴家、解家死人的数据。”
“你们在哪踩了机关，在哪中了尸毒。死了多少人。”
楚幽把擦脏的毛巾扔在脚边。
“数据汇总回去。他们就能推算出一条安全的生路。”
“为的就是吃下这青铜门后的能量残渣。”
胖子听完，气得浑身肥肉乱抖。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干他祖宗！躲在阴沟里算计人？拿咱们土夫子的命给他们垫脚？”
胖子握紧拳头，在半空中挥了一下。指关节咔咔作响。
胡八一没骂街。
他摸出半根压瘪的香烟，叼在嘴里。
拿火柴的手抖得厉害。火柴头在磷纸上划了三次，火柴杆断成两截。
“难怪。”胡八一把断火柴扔在地上。“我祖父那辈摸金，总说下斗时背后发毛。像是有人盯着。”
胡八一吐出一口发苦的白气。“这盘大棋，下得太脏了。”
话题被打断。
小哥的惨叫声变了。从压抑的低吼，变成了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鸣。
他整个人在玄武岩上翻滚。
脑壳重重地磕在石头上。“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鲜血糊住了眼睛，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天授。”楚幽看着小哥。
“张家世代守门。这破门有一套强制的防盗机制。”楚幽声音没有起伏。“靠得太近，门里的磁场会强行格式化张家人的脑子。”
抹掉所有记忆。剥夺所有感情。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守门的肉机器。
黑瞎子吐掉嘴里没味的口香糖。
他摸出蝴蝶刀。皮靴在地上猛地一蹬。冲向小哥。
刚靠近小哥三米范围。
青铜门缝里的蓝光猛地一闪。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像一堵铁墙。狠狠撞在黑瞎子胸口。
“砰。”
黑瞎子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身后的巨石上。皮夹克后背擦破了一大块，露出带血的皮肉。
他跌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阿宁拔出短剑。想从侧面切进去。
剑刃刚碰到蓝光边缘。暗青色的煞气瞬间被压死。剑身剧烈颤抖，震得阿宁虎口开裂。
短剑险些脱手。
进不去。青铜门前圈出了一块绝对的禁区。
小哥身上的深蓝色连帽衫开始冒烟。
布料被高温烤焦。发出一股难闻的糊味。
透过烧破的布洞。能看到他左侧胸口的皮肤。
那个红色的麒麟纹身活了。
像是一百多条滚烫的烙铁虫子。在血管底下疯狂乱窜。把皮肤顶起一个个恐怖的凸起。
麒麟血彻底暴走。
它在对抗门内的吸力。但血脉的纯度不够，正在被那股高维垃圾场的磁场一点点压垮。
小哥松开了抠头皮的双手。
理智被彻底剥离了。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死灰色的眼白。
他翻过身。趴在地上。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手脚并用，开始往前爬。
目标是那条渗着蓝光的青铜门缝。
膝盖磕在黑色的玄武岩上。牛仔裤瞬间磨破。
皮肉被粗糙的石头刮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他感觉不到疼。
双手死死扒着石头缝。往前拖动身体。
十个指甲全翻劈了。鲜血在玄武岩上拖出两条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青铜门里的号角声变得欢快起来。
门缝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又往两边拉开了一寸。
蓝光像是一只有形的手。伸出来，抓住了小哥的肩膀。用力往门缝里扯。
小哥距离门缝还有不到五米。
吴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眶通红。
胖子急得拿工兵铲去砸那层无形的蓝光屏障。铲子被弹飞，震得他虎口流血。
楚幽掸了掸裤腿上的石灰。
他迈开腿。踩着满地绿色的冰渣。朝着青铜门走去。
精绝女王想跟上。楚幽抬手制止。
他一个人走向那片蓝色的禁区。
没有磁场能挡他。
楚幽一步踏进蓝光区域。
那些嚣张的蓝光，像遇到了烈火的残雪。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被祖龙的阳刚罡气硬生生逼退了一丈。
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气流爆裂声。
楚幽走到小哥身侧。
他停下脚步。弯下腰。
伸出右手。一把按在小哥的右侧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吓人。像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楚幽五指收紧。
强大的祖龙气场轰然下压。像一座铁塔死死镇住了小哥体内暴走的麒麟血。
“张起灵。”
楚幽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声音冷硬如铁。
“没有我的允许。”
“你今天失不了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