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很快来到了底层的议事厅。
雨果正站在门后，手扶着剑。
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一个穿着短袍的秃顶侍从，在房壁炉前踱步。
“陛下！”
苏诺愣了愣，向那侍从行礼。
“苏诺，救命！”
塞巴斯一脸慌张。
苏诺道：“发生了什么事？”
“博尼……死了。”
苏诺的瞳孔缩了一瞬。
“不到一个小时前，博尼离开情妇的房子，在巷口被一个刺客捅了三刀。”
“在那刺客被侍从制服前，他大喊‘为了教皇’，然后自杀了。”
苏诺认真地倾听，问道：
“陛下，那是您……”
“当然不是我！”
教皇猛地抬起头来，否认道：
“我怎么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苏诺点点头道：“陛下，这与上次施粥时一样，都是极为粗糙的嫁祸法。”
“没错，就是嫁祸！”
教皇咬牙切齿道：
“肯定是其他五大家族干的。”
“会是哪一家？”
“哪一家都有可能。”教皇紧握拳头，指节泛白。
他这是废话，但教廷这么多家族斗了上百年。
家家都斗争经验丰富，刺杀、下毒、武装械斗……
刺客又自杀了，更不可能知道是谁家干的？
“苏诺，现在该怎么办？”
教皇说道：
“科尔西家可能已经在召集私兵。”
苏诺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经过帝国军的肆虐，他们家在城内最多只有七八百人。”
雨果插话道：
“不过他们在圣光堡，起码还能聚起四千多人。”
教廷国人口众多，一个家族的兵力，都顶得上法拉齐的一位公爵。
当然战斗力，又是另一个回事。
要不然也不会被帝国军暴打。
“陛下，您明天照常主持枢机会议。”苏诺说道。
教皇愣了一下：“照常？”
“您不出现才显得心虚。”
苏诺身体微微前倾，自信道：
“明天一早，我带着圣德军护送您到大教堂。”
“您亲自主持会议，明确告诉所有枢机：博尼遇刺一事教廷会彻查，绝不姑息。”
“您要亲自说，博尼遇刺，是有别有用心的人要分裂教廷。”
教皇想了想，颔首道：“好！”
有苏诺在，科尔西家在城内的人，肯定不敢轻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
“即使这样……科尔西家的人未必会信，他们会血债血偿。”
“城内的兵力不够，肯定会从城外调兵。”
苏诺笑了笑，语气平淡道：“那就战。”
教皇的呼吸顿了一瞬。
“可科尔西家兵力众多，如果再拉上其他小家族……”
苏诺挺直胸膛道：“陛下，他们再强，我都能替你干死他们。”
教皇被他的自信感染，点了点头：“好！”
随后，苏诺安排教皇和雨果在斗兽场住下。
“苏诺，发生了什么事？”
苏诺走回卧室时，莉亚迎了过来。
他将大概的情况，向她说了一遍。
“真是太好了！”
莉亚帮他脱下长袍，笑道：
“我们再多抢点钱，早日让领民三日一只鸡。”
苏诺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捏了下莉亚的小脸。
她说得没错，说到财富，哪里能比得上教廷国。
苏诺不狠狠的多抢几把，怎么对得起来这一趟。
希望这些家族没被帝国榨干，给自己多留点。
……
翌日天明。
苏诺带着圣德军，护送教皇返回大教堂。
他召开了枢机会议，几十名枢机主教悉数到场。
一名属于科尔西家族的主教，也被邀请参会。
会议上，塞巴斯一世痛斥恐怖的刺杀事件，沉痛的为博尼主教默哀。
一时间他声泪俱下，情不自禁。
同时，他极力说明博尼遇刺，是有别有用心的人要分裂教廷。
是有人挑拨教皇与科尔西家族的关系。
“陛下所言极是！”皮耶罗枢机第一个表示支持。
奥西尼家族?的乔瓦尼、萨维利家的费南德、安东尼家的马尔洛、斯特拉家的吉拉莫纷纷表态支持。
他们也互相看看，猜着到底是谁杀了博尼。
大家都是老狐狸，谁都看得出，不是教皇干的。
而真正的凶手，就在他们这些枢机之中。
可另一方面，他们也乐见科尔西家族与教皇干一仗。
不论谁输谁赢，对他们都是好事。
“我们科尔西家，也相信陛下！”那位主教也跟着表态。
塞巴斯教皇感动得点点头。
仿佛这次刺杀事件，就这样过去了。
但怎么可能。
就在会议召开时，科尔西家的信使已经策马去城外调兵。
他们在城内兵力有限，圣德军又十分精锐，没有胜算，所以需要时间。
至于博尼是不是教皇派人杀的，这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科尔西家族的威严不能被冒犯，他们必须做出反击。
这是他们家族几百年来的生存策略。
苏诺和教皇也不会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圣德军全力备战。
苏诺先带着拉斐尔等斥候骑兵出城。
他将预定战场设在城南，对其数十里的地形、水源、道路，进行了勘测。
莉亚带着辅兵和女人们，为他们准备足够的吃食。
战兵们则每日严格训练、磨砺武器、检查甲胄。
……
圣东门堡，教廷国的东大门。
巨人吕根站在城堡外的校场上。
全副武装的黑冰团士卒，正在进行晨间操练。
他们或挥舞双手剑互相交击，或起码砍倒用稻草扎成的假人。
靠着投靠帝国，吕根不但收获了众多战利品，兵力也扩充到了两千人，还包括一支两百人的骑兵。
整个黑冰团的实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但吕根想要的更多。
现在所在的圣东门堡是帝国的领地，由帝国派出的官吏管理，并不属于他。
至于皇帝册封他的“首席佩剑亲卫”头衔，都属于一次性，无法世袭。
吕根想要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成为一名可以世袭的贵族。
“团长！”一阵急切的叫喊传来。
吕根转过头去。
飞鞋舒马赫翻身下马。
他正值壮年，长得矮壮有力，长发被束在镶嵌着珍珠的发网，穿着皮护甲。
舒马赫本是一个鞋匠之子。
年幼时，游牧强盗劫掠镇子，杀了他全家。
他被掠去草原，当了十几年奴隶。
长大后杀了“主人”一家，策马逃回了奥兰德，成为了一名骑马佣兵。
辗转多地来到了圣殿城，现加入了黑冰团，是吕格的骑兵队长。
“团长，城内传来消息，”
舒马赫说道：
“那老东西找人刺杀了博尼，嫁祸给了新教皇，科尔西家正准备与新教皇开战。”
那老东西自然就是前任教皇老皮尔洛，也是黑冰团的前任雇主。
虽然双方早已决裂，但吕根一直在他身边布有眼线。
老皮尔洛的动作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吕根冷笑了下：“老东西都被废了，还想再夺位！”
飞鞋舒马赫想了想道：“我们要不要通知新教皇？”
新教皇是帝国皇帝扶持上位的，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坐视老皮尔洛再上位。
“城内还有其他消息吗？”
吕根问道：
“特别是那个苏诺的。”
“有的，那苏诺常常策马往城南巡视。”
舒马赫回道：
“我估计他会领兵出城，与科尔西家决战。”
“他肯定不会固守城池！”
吕根咧嘴笑了笑，带着一丝杀气：
“我们带兵去给他助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