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正面战场，两军的步兵大阵撞在了一起。
一线的长枪手肩并着肩，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枪杆尾端，用力抖动枪杆，
让枪头快速震颤，敲击对方的枪身，试图震脱对手的握持。
长枪手脚下，剑盾手们矮着身体，在密集的枪杆森林中，寻找着每一个空隙。
他们用短剑，猛刺对方长枪手暴露的大腿、膝盖和小腿，每一次捅刺都精准而快速。
同时也与对方的剑盾手捉对厮杀，血腥无比。
这是所有重视步兵作战的国家，在过去几十年间逐渐趋同的战法。
层层叠叠的长枪横阵，负责正面挤压，剑盾手在空隙中短兵相接。
核心原则只有三条：
阵列要密，枪尖要齐，阵列间留有通道、后排能随时能补上。
只有法拉齐因为骑兵过强，还在使用古老的盾阵“推股”战术。
前排的盾兵并成一道墙，后排的人用肩膀顶住前排的后背，整体向前挤压。
这种战术，对付同样散乱的征召兵还有点用，
可在今日的战场上，早就被其他各国抛弃了。
他们用更长的枪、更密的阵列、更严格的纪律，替代了单纯的肉体和勇气。
不过，双方战术相同，但并不代表战斗力就相同。
魏斯顿的雇佣步兵们，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之前经历的都是小规模的城邦战斗。
多则上千，少则上百。
他们的阵列，在几轮反复的推挤和拉扯后，还是暴露出了配合度上的短板。
两侧方阵的节奏，时快时慢。
有队列向前压得太快，与后排脱节，被对面的长枪队从侧面截断了退路。
有队列被打凹时，撞上了后方，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魏斯顿的阵线，在几次反复拉扯后，出现了横向的褶皱，像一条被反复折叠的布带，越折越窄。
对面冠军团的士兵们，则维持着均匀的推进节奏。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枪尖永远保持着同样的高度和朝向。
“稳住！稳住！”
西蒙德不断带着亲卫队救火，试图稳住阵势。
楚西姆的长枪手，则在右侧打出了真正的战况。
他们的阵型，比魏斯顿人紧凑得多。
前后排的间距保持在一步之内，枪尖的朝向几乎完全一致，
每一次突刺的节奏，都在百夫长的口令下同步完成。
冠军团的士兵们，显然遇到了对手，双方相持不下。
但突然从右翼传来的马蹄声，打断了这一切。
西菲亚带着铁甲圣骑兵，从侧面斜插而上，像一道黑色的铁墙，撞入了楚西姆右翼的骑兵阵列。
那五百名楚西姆标枪骑兵，虽然骑术不错，标枪凶猛。
但在帝国铁甲圣骑兵面前，根本撑不住多久。
铁甲圣骑兵无比厚实的三重甲，哪怕被标枪击中，居然也毫发无伤。
指挥标枪骑兵的何塞男爵，都惊呆了。
很快，五百楚西姆骑兵就被全部冲散或击溃。
铁甲圣骑兵没有继续追击四散的骑兵，而是勒马停在距离楚西姆步兵阵线，大约百步的位置。
他们用随身的弓箭和标枪，朝步兵的侧翼倾泻火力。
箭矢和标枪像雨点一样，落入长枪方阵侧翼密集的人群中。
没有携带盾牌、披甲的长枪手们，在侧翼暴露的情况下，几乎无处可躲，死伤惨重。
但这只是开始。
两千名罗斯重斧兵，从铁甲圣骑兵让开的通道中，猛冲出来。
那些身材魁梧的罗斯巨汉身披重甲，双手紧握长柄战斧。
他们像一道铁灰色的浪头，拍上了楚西姆已经被削薄了的侧翼。
长枪手们试图用枪尖逼退他们，但罗斯人用斧面格开枪杆后，直接向前猛冲。
斧刃从上方劈落，将长枪手肩头的甲片，连皮带肉砍开一道深槽。
侧翼的人一排一排地倒下。
枪阵像被从侧面挖开的堤坝，泥水从缺口处开始向外涌流。
“跟我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席德挺身而出。
他带着两百重装步兵，顶了上去。
“我们也上！”绿帽盖亚高声喊道。
西海领的七十名重装步兵，由于与楚西姆军缺乏配合，被安排在了军阵后列。
他们体力充沛，士气高昂。
“杀！”
席德带兵冲进了缺口最深处。
他的阔刃剑，拦腰劈倒一个罗斯斧兵，避开一柄劈来的斧刃。
阔刃剑随即回旋横扫，剑刃切中第二名敌人的手腕，鲜血淋漓。
其他楚西姆重装步兵，簇拥在他周围，与重斧团厮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
西海领七十名步兵，以盾墙结阵向前。
斯坦森带着剑盾手在前、斯通斯带着长枪手在后、盖亚带着弓手在最后。
他们动作迅速而整齐。
训练场上重复过无数遍的编组，在此时被瞬间激活。
一名罗斯人手持战斧，向斯坦森砍来。
他高举圆盾，将对方的战斧格开，手中的宽刃短剑，飞速刺中了对方的脖颈。
不等尸体倒地，另外两个罗斯人冲了上来。
“刺！”
斯通斯的命令声，从盾墙后方传来。
长枪手们同时将枪杆，从盾牌空隙中推出，刺向正在挥斧的罗斯重斧兵。
枪尖刺得又快又准，对着敌人没有盔甲保护的面门和咽喉。
“噗噗”的长枪入肉声连连响起。
斯坦森面前的两个敌人，同时惨叫着倒下。
后方，盖亚看准了节奏，弓手们同时朝前方仰射放箭。
箭矢越过盾墙，带着抛物线，落入重斧兵的后排。
虽然落地射箭的威力并不大，但来自正前方和上方的双重打击，让罗斯人乱了节奏。
他们连续冲了三次。
每一次都被弹了回来，每一次都在地面上，留下十几具失去战斗力的躯体。
这次出征的西海领步兵，都是苏诺练了两年半的精锐。
每天列阵、刺枪、交替掩护，反复练到肌肉记住动作为止。
四名的长枪配合得当，正好能克制战斧等短兵器。
枪头下方包裹的皮革和铁丝，也无惧被战斧砍断。
但无论是席德，还是盖亚等人的努力，都只能在小范围取得战果。
无法改变整个步兵大阵的危局。
魏斯顿的步兵，就快在正面被冠军团打崩了。
楚西姆的步兵被两面围攻，军心动摇。
铁甲圣骑兵更是策马迂回，向步兵的后阵进军。
南路军的步兵主力，就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