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苏诺说得对！”
面对固执的国王，侍卫长雷蒙德也加入了劝说：
“我们跑不过那些草原矮马，再追下去人马都要耗尽体力，万一前方有埋伏我们就全完了！”
腓力国王的脊背，在疾驰的马背上绷直了一瞬。
“我草泥马！”
他抬起握剑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
那是“停止追击、收拢队列”的信号。
身边的传令官立刻吹响号角，短促的两声连音，在旷野上回荡开来。
法拉齐的骑兵们逐渐勒马减速，从散乱的追击队形，缓缓收拢成紧密的骑阵。
对面的库吉特弓骑兵，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们看到法拉齐骑兵不再追赶，便也收了弓，勒马缓缓停在远处。
马背上的骑手们侧身回望。
有人甚至把弓插回背后的箭囊里，朝法拉齐的方向打了声尖利的口哨。
那些口哨声像鸟叫一样尖锐，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苏诺注意到，他们的马也在喘粗气。
快速奔跑了这么久，草原马的耐力就算再强，也消耗了不少。
可草原骑兵没有撤退的迹象。
他们只是在远处徘徊，像一群灰黄色的狼群在等待猎物精疲力竭。
半个小时后，弓骑兵又行动了。
他们再次冲过来，放箭骚扰法拉齐骑兵。
法拉齐骑兵一动，他们就后撤，试图继续将他们往东引。
“我草泥马！”
国王在马背上，暴躁地大骂：
“我要杀光这些草原人。”
“陛下，我们撤回去。”
苏诺高声建议：
“步兵肯定已经布阵完毕，我们能用重弩和弓箭驱赶草原人。”
“滚！我们法拉齐人怎么能逃跑？”
国王断然拒绝道：
“还要那些魏斯顿和楚西姆人保护。”
“陛下，我们不是逃跑，”
苏诺立刻改变策略，大声道：
“而是引诱这些草原人进入弩手射程，消灭他们。”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主要还是为了给国王一个台阶。
果然，国王的气稍稍顺了些。
“走，我们回去保护步兵！”
号角声响起，调转马头的命令，沿着队列层层传递。
法拉齐骑兵在一片混乱中，依次勒马转向。
库吉特弓骑兵的号角，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些草原骑手，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策马提速追了上来。
“嗖嗖嗖！”
队列末端的法拉齐骑兵，承受着最密集的打击。
苏诺回头看去，看到箭矢正不断从后方飞来，扎进骑兵和战马的身体里。
不断有法拉齐骑兵落马。
库吉特人为了追求弓箭的杀伤力和准确度，不断缩短与法拉齐人的距离。
“陛下，我去为大军争取时间。”
没等国王回答，苏诺猛地勒住赤兔的缰绳，调转马头。
罗格、潘德等二十几骑，相继拔马跟上。
黑色的熊皮斗篷，在疾驰的风中翻卷成一串流动的黑焰。
他们从正在撤退的骑兵队列中，反向冲出，逆流冲向追兵。
库吉特弓骑兵，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有人掉头反冲锋。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骑手，正在拉弓瞄准，脸上的表情立刻专注变成了惊愕。
他们的手在弓弦上顿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的迟疑，苏诺已经带着二十几骑，冲进了他们的射程之内。
一支箭矢从他的头顶上方划过，破风声尖锐。
苏诺毫不在意，放平龙枪，呐喊道：
“法拉齐万岁！”
罗格、潘德等人高声附和。
赤兔的速度在冲刺中提到了极致，龙枪刺穿了一个库吉特人的脖颈。
潘德面前的敌人，已经拔出了弯刀。
他用尽力气，加上战马的惯性，抡起龙枪将敌人连刀带人劈下马去。
罗格骑着铁象，犹如巨人般轰隆隆撞入敌军，龙枪所到之处，弯刀脱手、手折头断，盾牌粉碎。
苏诺的二十多骑黑熊精，将面前的上百库吉特骑兵，打得人仰马翻。
后排的库吉特人，不得不勒马，躲避他们这群不要命的冲锋者。
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苏诺没有被热血冲头。
“撤！回去！”
他说着拨转马头，借着惯性划出一道弧线，朝西方回撤。
他们的突然折返，又让库吉特人措手不及。
可草原人没有就此罢手。
他们从短暂的混乱中迅速恢复过来，重新搭弓射箭，箭矢追逐着撤退的二十多骑不断飞来。
苏诺身后传来直刺耳膜的马蹄声，连绵不绝的嗖嗖声。
他们这支小队伍几乎人人中箭。
多亏了厚实的熊皮斗篷和锁子甲，挡住了箭雨。
还有战马被射中屁股受惊，反而加速狂奔。
但即使如此，伤亡依旧不可避免，接连不断有骑兵落马。
苏诺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插了不下十支箭。
赤兔的胸口剧烈起伏，鼻孔喷出的白汽又粗又急。
就在此危急时刻，侍卫长雷蒙德带着一百多骑兵，再次发动了反冲锋。
那些草原骑手已经有了经验。
他们见法拉齐骑兵又转身反扑，便迅速勒马后退。
拉开距离后，又从侧翼绕回来继续放箭。
侍卫长雷蒙德眼见无法达成目标，立刻掉转马头后撤。
草原骑手再次扑了上来。
他们就像一群灰黄色的狼，在猎物群的外围反复试探。
咬下一口就退开，退开后又重新扑上来。
好在靠着不断反冲锋，法拉齐骑兵终于撤了回去。
此时的魏斯顿和楚西姆的步兵，已经列阵完毕。
魏斯顿的重弩手，沿着一条低矮的土坎，排成三排密集的横队。
楚西姆的长枪方阵，则在他们两侧展开，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道铁灰色的树林。
法拉齐骑兵从步兵阵线预留的通道中，鱼贯而入。
库吉特骑兵的前锋，冲进了阵列的百步内。
“放！”
西蒙德挥下了手中的长剑，重弩的击发声响成一片。
上千支弩矢从阵线中齐射而出，带着沉闷的“嘣嘣“声划过天空，向库吉特弓骑兵射去。
库吉特人显然低估了重弩的射程和威力。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库吉特骑手，来不及闪避，连人带马被数支弩矢贯穿。
有人从马背上仰面栽了下去，有人直接被弩矢的冲击力，带得从马鞍上滑落。
库吉特弓骑兵的队伍，瞬间被打乱成一团。
后面的骑手纷纷勒马转向，尖利的哨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直退到了两百步外。
可库吉特人还是没有撤退，像一群耐心的狼继续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