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冲着月河领来的。”
苏诺坐在一个树桩上，说道。
“是的，大人！”拉斐尔气喘吁吁道。
森林中，本来还在狩猎的队伍停了下来。
莉亚、仲马、罗格、潘德、盖亚等人纷纷围了过来，听拉斐尔陈述事情经过。
“共来了五百人，其中骑士五十，侍从五十，步兵四百。”
“步兵中能打的，有一百左右，水平估计与我们的农兵差不多，其他都是农夫。”
“老松鼠也会出兵，再加上镇里的民兵，估计有两百多人。”
气氛骤然紧绷。
“公爵这是要背叛国王。”
仲马脸色紧绷道：
“大人，我建议我们撤往青丘领，避开敌人锋芒。”
“修士，没有这个必要。”
罗格大声说道：
“不过七百多人，我们能战胜他们。”
“没错。”
潘德也站了出来：
“就在年初，我们一百人就击败了近千强盗。”
绿帽盖亚有些脸红，他便是那被击败强盗中的一员。
“当时的强盗都不堪一击，这次不一样。”
他轻咳两声，说道：
“加上老松鼠的骑兵，对方起码有一百二十骑，比我们战兵数量都多。”
潘德看向他道：“你的意思，也是别打。”
“当然不。”
盖亚咧嘴笑道：
“我建议，我们不要硬碰硬，可以伏击敌人。”
他补充道：
“这事我比较熟。”
一阵轻笑响起，吹散了刚才的紧张氛围。
接着拉斐尔、斯通斯、斯坦森等人纷纷发言。
大部分人都主张打，也有少部分人有些犹豫，毕竟兵力悬殊。
苏诺一言不发，认真地倾听。
军官们学了这么久的《骑士的崛起》，果然大有进步，这让他很欣慰。
“敌人才七百多，我们有两千。”
莉亚拍着自己的猎弓，大声说道：
“每个月河领的人，都是战士。”
“没错！”索菲亚大声支持。
她现在已经是苏诺的形状了，与老松鼠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也能杀敌！”艾琳等人也高声附和。
女人们的发言，让本来有些犹豫的军官，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们纷纷开始表示支持，包括仲马。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诺。
苏诺豁然起立：“让我们去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罗格、潘德等人齐声附和，神情亢奋。
远处的领民和士兵听到他们的呼喊，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
但随着军官们来传达苏诺的命令，整个森林都沸腾了。
“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男人们喊，女人们喊，老人和孩子也在喊。
没人可以来破坏他们来之不易的生活。
为了苏诺，为了领地，更是为了自己和家人，必须和敌人干到底。
……
三天后，九月十二日，清晨。
天色灰白，云层压得很低。
安德鲁子爵的七百大军启程了，纹章旗被风吹得翻卷不定。
骑兵们夹着马腹，三三两两地走在前面。
步兵跟在后面，队列松散。
最后面，是波洛男爵的两百多人队伍。
他们走在队伍末尾，比前面的人还要磨蹭。
其中的很多人都受过苏诺的恩惠，所以个个无精打采，士气低落。
整个西海镇，没有一个商人和妓女尾随大军出发。
若是以往的战争，他们可不会错过发财的机会。
波洛男爵骑在马上，浑身不自在。
“大人。”
他策马往前，落后子爵一个身位道：
“或许我们可以招降那苏诺？”
“你很怕他，对吗？”安德鲁子爵带着一丝轻笑。
波洛忽略了那讽刺的笑容。
“他在王国名声显着，杀了他反而会损害公爵的荣誉。”
“你说得有点道理。”
安德鲁子爵说道：
“但不行。”
波洛问道：“为什么？”
“因为公爵答应了谢利齐伯爵，苏诺必须死。”
“什么？”波洛瞪大了眼睛，“谢利齐伯爵？”
“是的，他将与公爵一起东西夹击海雕领。”
安德鲁子爵摸了摸脸上的旧疤：
“如果公爵替他杀了苏诺，谢利齐伯爵将让渡部分海雕城的领地给公爵。”
波洛男爵抿了抿嘴，不再说什么。
当天返回自己的队列中时，发现好像少了些人。
“大人。”
他的侍从告诉他：
“有人借口进林子拉屎撒尿，就不见了。”
波洛挥了挥胖手道：“哎，算了，他们肯定是不想去打苏诺。”
他说着，看向道路旁的密林。
高大的橡树和松树沿着山脊线，一直延伸到远处。
树冠在头顶交错，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秋风穿过枝叶时发出持续的低响，像是有人在树丛深处来回走动，又像只是树枝相互摩擦。
波洛男爵拉紧披风的领口，把视线收回前方。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靠近山林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安德鲁子爵下令在此扎营。
士兵们就地放下行囊，有人从驮马上卸下干粮袋，有人开始捡拾枯枝生火。
没有人去砍木桩，没有人去挖壕沟，也没有人去查看周围的地形。
营地的边界，只靠几面插在草地上的旗子来界定。
骑士和侍从们支起了帐篷，整齐地排列在营地中央。
马匹们被零散地拴在帐篷旁边。
普通士兵们则围着篝火，或坐或躺，把包袱垫在头下当枕头。
很快，肥美的香肠在火堆上嘶嘶作响，空气中满是肉香。
别想了，那是子爵、男爵和骑士们的晚餐。
普通士兵只有掺着各种杂质的黑面包，连碗泡开黑面包的浓汤都没有。
他们只能嗅着肉香，用一口烂牙，研磨着黑面包。
夜晚的风更大了、更冷了。
没有帐篷的士兵们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
安德鲁子爵的帐篷里亮着灯，隔着帆布能隐约看到人影在移动。
波洛男爵躺在帐篷里。
他裹着一件厚羊毛披风，身下垫着一层干草，翻来覆去睡不着。
远处的山林上，盖亚挂着最高的一颗树顶，注视这一切。
“嘿嘿，不出大人所料，敌人就是一群垃圾。”
他给了另一棵树顶的士兵，做了个手势，便顺滑地爬下了巨树，在昏暗的山林中飞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