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瞳孔一缩，不退反进。
他脚尖一挑，地上一坨干猪粪“嗖”地飞向三角眼的面门。
三角眼本能偏头躲过，但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同一瞬，苏诺已经撞进光头怀里。
剑脊格开铁拳，侧身一转，硬把光头推向独眼的剑锋。
独眼慌忙收剑，但慢了半拍。
苏诺一剑捅穿光头肩膀，顺势把他甩向大胡子。
“铛！”剑斧相交。
苏诺虎口一麻，但大胡子被光头撞得后退两步，双斧差点脱手。
光头还没落地，苏诺反手一剑，从锁骨下方刺入心脏。
第一个，轰然倒地。
潘德瞪大了眼：“一……一个？”
他身后不远，原本弗朗西斯在看戏，此时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杀！”
独眼恼羞成怒，剑光暴雨般刺来。
大胡子也稳住身形，双斧横扫下盘。
避开猪粪的三角眼，则绕到苏诺背后，匕首直捅后腰。
苏诺猛地跃起，踩上墙砖借力一蹬，整个人翻过独眼头顶。
落地瞬间，长剑从下往上撩起，削断了独眼握剑的三根手指。
“啊！”
独眼惨叫未落，苏诺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窝，趁他跪倒时剑柄猛砸太阳穴。
第二个，软倒在地。
弗朗西斯开始往巷口挪步，不可思议道：
“四个打一个……不至于吧……我不会真被骗了？”
潘德咽了口唾沫，呆呆看着苏诺翻跟头：“他会飞……两……两个了……”
大胡子和三角眼对视一眼，具是震惊，但还是同时扑上。
双斧劈头盖脸，匕首阴险毒辣。
苏诺且战且退，用剑格开一斧又一斧，但三角眼的匕首几次差点划破他的皮肤。
必须速战。
苏诺故意露出破绽，大胡子果然双斧全力劈下。
苏诺矮身躲过第一斧，用剑卡住第二斧的斧柄，猛地一拧。
大胡子被带得失去平衡，苏诺抬脚踹在他膝盖侧面，趁他单膝跪地时，一剑封喉。
第三个，鲜血喷涌。
潘德的腿开始发抖：“三……三个了……不四个了！”
就在他报数时，苏诺已经一剑了结了那三角眼。
弗朗西斯见势不妙，转身狂奔，皮靴踩在屎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苏诺不慌不忙，抽出腰间匕首，掂了掂，随手一甩。
“嗖。”
匕首不偏不倚，正中弗朗西斯右小腿肚。
弗朗西斯惨叫一声，脸朝下摔进烂泥地里，溅起一片黑乎乎的污水。
手里的短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三步之外。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撑着泥地，像条泥鳅似的往前拱。
一只皮靴踩住了他的后背。
苏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
“弗朗西斯，你这是要往哪儿去？护城河在东边，你跑反了。”
弗朗西斯喘着粗气，回头瞪着苏诺，眼里全是恐惧。
“你……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苏诺蹲下来，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往烂泥里又压了压。
“来说说，谁让你带人来杀我的？”
弗朗西斯浑身一颤，随即梗着脖子道：
“没有谁！是我自己！我花了全部积蓄请的断骨会！我恨你！我要你死！”
“哦？”
苏诺笑了，在弗朗西斯的惨叫声中，拔出对方小腿上的匕首。
“断骨会的价格我听说过，你一下请来四个，少说要一千枚银鹿币。”
他将匕首贴在弗朗西斯眼前，说道：
“你黑船帮的钱，大部分都被我抄了，你逃命时连裤衩都来不及穿，哪来的钱？”
弗朗西斯牙关紧咬，不说话了。
“噗。”
匕首刺进大腿，不深，刚好够疼。
“啊！”弗朗西斯惨叫，浑身痉挛。
“说。”
沉默。
“噗。”
又一刀，同一个伤口，更深了一点。
“天杀的！我说！我说！”
弗朗西斯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你得保证不杀我！以天神的名义，苏诺，你发誓，我才说！”
苏诺眨了眨眼，表情认真起来。
他松开脚，蹲到弗朗西斯面前，与他平视。
“好！我苏诺对天神发誓，若你如实招来，我绝不杀你。”
他举起右手，一脸肃穆道：
“若我撒谎，就让我下地狱。”
弗朗西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半晌，他喘了口气，凑近苏诺的耳朵，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苏诺听着，露出惊讶之色，随后点点头。
“明白了，我信你。”
弗朗西斯松了口气，瘫在烂泥里。
“那……那你现在放我走？你发过誓的……”
苏诺点点头，微笑道：“嗯，我发过誓。”
他说着手中匕首一闪，干净利落的划破了弗朗西斯的喉咙。
弗朗西斯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串含混的“咯咯”声，然后彻底不动了。
苏诺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潘德站在不远处，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刚才发过誓……你会下地狱……”
他说着，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诺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虔诚道：
“《圣典》第八十八卷第八章第八节：”
“天神说：‘恶人乃悖逆之子，其心如粪土，与恶人立约，如同以金链系疯犬，终为所噬。”
“故我训诫世人：对邪恶者，契约不作数；守约于恶徒，反是悖逆天神。’”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仰头望天，眼神清澈得像个圣徒。
《圣典》有没有第八十八卷，苏诺不知道，但现在有了。
他说道：“我杀弗朗西斯不是违背誓言，而是践行天神的意志。”
潘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开始跑马。
都怪我不识字！
每次去教堂祈祷，我都在打瞌睡，神父讲什么我一句没记住，就记得散场后有免费的黑面包领。
难怪我啥也不懂，活该被黛西嫌弃。
想到这里，潘德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崇拜，又夹杂着一丝深深的自卑。
苏诺大人不光剑术厉害，一个打五个连汗都没出，居然连《圣典》都能背出卷号章节。
他连“圣典”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相比之下，我拿什么配得上黛西？
对了！天哪！
我刚才居然还想威胁苏诺，我真是疯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巷外传来一声逆天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