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鹿城，议事厅。
粗大的长桌被从中间掀翻，杯盏、墨水瓶和羊皮卷滚落一地。
腓力国王站在桌子的残骸中间，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
“路易那个奸诈的杂种！”
“谢利齐那条喂不熟的老狗！”
“鲁本那头躲在沼泽里吸血的癞蛤蟆！”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只银酒壶，酒壶身滚到墙角，撞上石壁，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国王大吼道：“我要艹翻他们！”
众大臣缩在角落，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片刻后，罗贝尔宫相上前一步。
“陛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艹！如何应对？”
国王猛地转过身来：
“当然是砍死他们，先砍鲁本，这个狗娘养的跳得最欢，先把他那张肥脸按进泥里。”
他大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绿水河的位置。
“鲁本的大军已经渡河了，只要砍了鲁本，路易和谢利齐就会缩回去。”
掌玺大臣布兰登主教，上前提醒道：
“陛下，大军尚未集结完毕，很多伯爵还在观望，如果现在出兵……”
“艹！人多如果有用，我们之前就不会吃那么多败仗！”
国王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算明白了，我要的不是人多，是要刀子够快！”
他转身面向大厅中央，声音传遍了整个议事厅：
“召集城内所有骑士，包括雇佣骑士，只要还能骑马、还能握剑的，统统征召。”
“每个人出发前领两千银鹿，立刻通知他们，后天早上在城外集合。”
财政大臣法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国王疯了！
一个骑士两千，五百个就是一百万，一千个……
卧槽！杀了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大喊道：“陛下，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钱！”
国王猛地转向他：“那就去借，向城内的大商人借！”
“陛下，我们之前借的，还没还呢？”
“艹！你就告诉他们，如果我完了，他们之前借给王室的钱，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法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欠钱的才是大爷。
“是，陛下！”
腓力国王的目光，又扫过墙上的地图。
“派快马通知沿途的伯爵，此战击败鲁本之后……”
他顿了顿，咬牙道：
“鲁本公国吐出来的土地，全部由参战的伯爵瓜分，让他们将领地内所有的骑兵都带来。”
“嘶！”众大臣倒吸一口冷气。
国王这次是真要拼命了。
哪怕此战能胜，王室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背了一身债。
“陛下，请让我随你出征。”宫相罗贝尔高声喊道。
他说着将身上的华服，脱了下来。
腓力扭头看向他。
“我坐了十年的宫相，守了十年的圣鹿城，再也没有机会随你出征，我的屁股都要被这位置干烂了。”
“哈哈哈！”
国王仰天长笑，狠狠拍了拍罗贝尔的肩膀：
“好，我们一起出征！艹翻那些叛贼！”
“操翻他们！”罗贝尔放声大笑。
第三日，清晨。
圣鹿城的城门大开，腓力国王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宫相罗贝尔亲自为国王掌旗，金盾雄鹿旗在寒风中飘扬。
侍卫长雷蒙德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兵，紧随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他们中有国王卫队的骑士、骑士侍从、雇佣骑士、富商子弟、游侠、马夫，甚至还有上百名有马的强盗。
只要还能握住缰绳，只要能骑马，只要拿到2000银鹿的，都跟了出来。
城中的市民纷纷高呼：
“国王万岁！”
“法拉齐万岁！”
队伍向南走了五十多里，远方大道转弯处扬起一片尘土。
最先汇入的是红色玫瑰旗。
“陛下，图卢兹带二百七十三名骑兵，前来应征。”
图卢兹伯爵带着骑兵，从侧翼斜插而来，马匹嘶鸣着并入后队。
“跟上！”
腓力国王继续策马前进。
紧接着是怒吼雄狮旗。
孔代伯爵率三百多名骑兵，从东北方向赶来。
黑色骏马旗紧随其后，安茹伯爵的骑兵，列成整齐的四列纵队。
红冠雄鸡旗的奥尔良伯爵，策马冲到队伍前段，向国王的方向挥了一下剑柄，然后勒马回到自己的位置。
队伍每经过一座城堡或庄园，就会有新的旗帜从岔道汇入。
黄色闪电旗的富瓦伯爵，金苹果旗的马尔坦伯爵，持弓猎人旗的盖尔伯爵……
每一个伯爵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骑兵，跟随着国王的旗帜。
很快队伍的规模，就超过了四千骑。
这是往年历次战争中，骑兵数量的一倍多。
这还没算上，背叛的路易公爵和谢利齐伯爵的骑兵。
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一路疾驰。
沿途没有停留，没有生火，没有卸鞍。
骑兵们轮流换马，骑乘位轮流交替，人歇马不歇，始终保持推进节奏。
鲁本公国的斥候，最先发现了他们。
但根本生不起对抗的心思，亡命向大营方向狂奔。
此时正值落日时分，天边铺开一片浓烈的血红。
绿河堡的塔楼轮廓，在这片红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堡外的大营在剧烈的震动声中，很快开始骚动起来。
“陛下，是否休整一夜，明日再战？”罗贝尔策马高声问道。
国王勒住马，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随即随手一扔。
“枪来！”
后方的侍从立刻递上骑枪。
“艹翻他们！”
国王接过骑枪，再次一马当先，直冲鲁本军大营。
“哈哈哈！艹翻他们！”
罗贝尔大笑着拔出佩剑，剑尖朝前，跟了上去。
四千多骑兵没有整队，全都跟着国王向前猛烈推进。
鲁本军队的营地，保留了法拉齐特色。
篝火和帐篷乱七八糟地延伸，士兵们随意乱逛，没有规划、没有秩序，也没有防御。
营地内。
鲁本公爵爬上马背，看着铺天盖地的骑兵，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同在营地中的汤姆放声大喊：
“快！骑兵整队迎敌。”
可一切都太晚了。
国王的骑兵犹如滔天洪水一般，卷入营地。
越过篝火、越过帐篷、越过滚滚人头。
骑枪断裂，长剑挥出，鲜血飞溅，惨叫声冲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