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相大人。”
菲利普修士无奈道：
“黛西夫人还没生，现在谈，是不是太早了？”
“菲利普修士。”
罗贝尔笑着说道：
“夫人必定会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以继承伯爵领。”
他刻意强调了“必定”。
菲利普修士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万一黛西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顺利降生。
那就提前做好预案，让一个正常健康的男婴顶上去。
“好吧。”
菲利普修士松口道：
“不过，不论如何这孩子是国王的外孙，应该享有一个优惠的价格。”
“当然。”罗贝尔笑了笑。
他要向海雕领征收的是：贵族继承税。
也就是说，海雕领换了继承人，需要国王确认其合法地位，并上交税收。
具体金额，往往是双方商议后得出。
实际上，未来海雕领要交给国王的税，还不止这些。
在海雕领继承人未成年时，国王是其法定监护人，
国王可以合法地从海雕领的税赋中，每年抽取两成的收益。
甚至，国王还能转卖监护权。
同时，如果作为领主母亲的黛西，想要改嫁，也要向国王交税。
反正杰森特老伯爵一死，国王也成了重要的受益人。
……
傍晚时分，城堡贵族监禁室。
“父、父亲。”
谢泼德捂着腰子，躺在床榻上，用祈求地眼神看着谢利齐。
谢利齐沉默不语，用淡蓝色的眼珠盯着谢泼德。
“父亲，我错了。”
谢泼德挣扎着从床榻上翻下来，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
他却浑然不觉，连滚带爬地扑到谢利齐脚边，双手攥住长袍的下摆。
“父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慌乱。
谢利齐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错在哪儿吗？”
“我不该……不该去找苏诺报仇……我不该……”
谢利齐弯腰，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错在不听我的命令，错在失败了，你错在苟活了下来。”
谢泼德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正要再次开口。
谢利齐已经拔出匕首。
寒光在烛火中一闪，刀尖已经抵在了谢泼德的右耳上。
谢泼德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刀锋已经切了下去。
“啊！”
他发出尖利的惨叫，鲜血沿着他的脸侧流下来。
谢利齐收回匕首，站直身体。
“这是给你的教训。”
他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莱尔德修士正站在门外。
“去帮他止血。”谢利齐道。
莱尔德修士微微欠身，侧身走进房间。
谢利齐沿着走廊向前走了几步，在转角处停下来。
他侧过头，望向窗外正在逐渐暗下来的庭院。
若非谢泼德的母亲，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在死前苦苦哀求。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立谢泼德为继承人。
他的继承人，可以冷酷无情，可以不择手段，但绝不可以蠢。
这时，谢利齐注意到主堡议事厅的窗后，露出了苏诺的身影。
他给了苏诺一个微笑。
并将手中的匕首，在衣袖上擦干血迹，收进鞘里。
“我现在付出的，要加倍夺回来。”
……
“苏诺，是什么情况？”
苏诺走回长桌旁时，菲利普修士问道。
“应该是谢利齐伯爵在教训谢泼德。”
苏诺坐回长桌。
“好了，那我们继续议事。”
首座的黛西揉了揉肚子，看向苏诺道：
“这次苏诺爵士主持正义，为迈尔斯男爵复仇，理应受到嘉奖。”
菲利普修士、胡伦男爵点头附和。
苏诺谦虚道：“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黛西接着说道：
“为此，我以海雕领伯爵代理人的身份宣布：”
“奖励苏诺爵士，三万银鹿，并将青丘领册封给他。”
苏诺起身行礼道：“谢夫人，我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海雕领的信任。”
他能得到这一切，必须感谢迈尔斯男爵的牺牲。
这位男爵不但是鳏夫，几个子嗣都已夭折。
按照惯例，其财产和封地，应由领主收回重新分配。
也就是说，谢利齐伯爵赔偿的五万银鹿，以及青丘领，都归了黛西。
黛西留下两万支付继承税，其他都送给了情郎苏诺。
对于这一点，菲利普修士和胡伦男爵都是赞同的。
胡伦男爵自然不会反对，毕竟是自己“未过门”的女婿。
菲利普修士则认同苏诺的人品和武技。
让苏诺成为海雕城的封臣，绝对是一件好事。
伯爵领的其他贵族，也不会反对。
毕竟苏诺的存在，不会妨碍他们的利益。
至于，苏诺既是国王封臣，又是海雕领的封臣，有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
这在现在是很普遍的事情。
甚至还有，领主在两个国家拥有封地，向两位国王效忠的事。
“苏诺，你现在可是整个法拉齐王国最富有的爵士了。”
胡伦男爵哈哈笑道：
“我这个男爵也远远不如你。”
“确实如此。”
菲利普修士点头道：
“月河领加上青丘领，足以让许多男爵眼红了，可惜你无法获得男爵的爵位。”
苏诺笑着说道：“都是为国王和海雕领效力，爵位不重要。”
他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男爵的爵位非常重要。
法拉齐王国自开国以来，男爵以上的爵位，从未被授予过任何出身平民，或雇佣骑士的人。
无论立下多大的战功，那道大门始终封闭。
所有的公爵、伯爵、男爵，都出自开国初年分封的那批血脉。
他们的封地和爵位，代代相传。
哪怕某一支断绝了，国王也会从有血缘关系的旁支中挑选继承人，而不会把一个战功卓着的骑士提拔为男爵。
这套规则根植于一条早已被确认过的信念：
血统决定地位，土地属于血脉，而非功绩。
现在的大贵族们相信，高贵的血统，本身就带有某种不可见的特质。
它通过血脉代代相传，不是靠刀剑或金钱能换来的。
至于“爵士”这个头衔，在真正的大贵族眼中，几乎算不上贵族。
爵士最初是为骑士、有功的侍从、以及大贵族次子设立，后来逐渐放宽。
只要能提供战马和盔甲，都能当骑士，再花些钱就能买个爵士头衔。
至于苏诺，他祖上三代都是雇佣骑士。
至于再往上，不知道，他爹没告诉他。
从法理上，苏诺不可能得到晋升，哪怕他的领地比男爵都大。
苏诺心想：“我的拳头还不够硬，够硬就能砸碎那道大门。”
不过话说回来。
他能得到这一切，除了感谢迈尔斯男爵，主要还是靠了黛西。
这软饭真是嘎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