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整个队伍立刻骚动了起来，保持了半天的阵列，立刻乱了。
后排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
一群没出息的家伙，苏诺品鉴了一下那些凶器。
哥看过更好的，各种造型的……
这些女人是随军的妓女，每个大点的队伍都有。
也是现在军队保持士气的重要“后勤物资”，负责对紧张的硬件，进行软化放空。
旁边还有十几辆属于商人的大马车。
商人们摆出皮鞋、水壶、磨刀石、匕首之类的物品，等着士兵们来光顾。
如果战争胜利，商人们还会收购士兵们的战利品。
“苏诺大人！苏诺大人！”
苏诺正四处打量，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一看。
一个高壮黑肥的身影，从一辆牛车后面钻出来，冲他使劲挥手。
“潘德？”苏诺笑着走过去道，“你怎么在这儿？”
“铁匠铺接到了订单，伯爵大人让我们跟军修武器。”
潘德搓着手，嘿嘿笑道：
“我爹说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让我带着家伙跟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牛车，上面放着全套工具：木炭、铁料、铁锤、火钳，还有一架便携铁砧。
苏诺问道：“就你一个人，随军出征不害怕？”
“当然不怕。”
潘德挺了挺胸膛，但带着点紧张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对了，您在哪儿扎营？我靠您近点行不行？”
苏诺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笑道：“没问题，不过你得守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潘德疑惑道。
苏诺看了看地面：“第一条，不许随地大小便！”
潘德：“……”
苏诺在外围找了处干燥、可供扎营的高地。
众十夫长带着士兵，升起篝火，搭建帐篷，挖掘粪坑。
苏诺要求所有人，只有晚上才能使用这个粪坑，白天则去两百米外的城墙下解决。
“违反规则者，一天不许吃饭！”
众人一阵肃然。
安顿下来后，苏诺见时间还早，名士兵们继续操练阵列和武技。
潘德在一旁看着目不转睛，满脸羡慕。
到了晚上，军营的草台班子，出乎苏诺预料。
整个军营根本就没安排人手值夜。
苏诺躺在独立的帐篷内，一直没睡。
等到夜半时，他小心地爬起来，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走出了帐篷。
月光被薄云遮去大半，营地里黑乎乎的，只有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还泛着暗红色的光。
苏诺贴着帐篷的阴影，一路摸到了营地边缘。
确定无人注意到自己，便加快脚步，往海陵城的城墙跑去。
在出征前，他还有一件事没了结。
那就是，铲除黑船帮老大弗朗西斯的幕后黑手。
这事他可一直记着。
别看他之前日夜操劳，但该有的防备一点没少。
但对方始终没有再动手，可能以为自己出征，会死在战场上吧。
即使对方不出手，苏诺也不会放过对方。
他一直在等离开海雕城，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再执行。
很快，海雕城的城墙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浮现出来。
苏诺远远地停了一下，打量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
他刚穿越过来时就听人讲过，海雕城最初不过是在海雕堡墙根下聚居的一片集市。
商人们为了躲避海上的风浪和盗匪，自发聚集在城堡周围摆摊交易。
那时候没有城墙，人们觉得有伯爵的城堡在就够了。
后来商队越来越多，周边的强盗眼红了，隔三差五来劫掠，
商人们这才联合起来凑钱修了一圈一人高的土墙。
再后来土墙老是塌方，又在外面加了一层单薄的石墙。
但当年的地基不牢，修修补补几十年。
如今的城墙像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袍子，歪歪斜斜地勉强立着。
苏诺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便找到了一个缺口。
正是当年修墙时偷工减料留下的缝隙，砌墙的石头松垮垮地堆在那里，像一堵随时会塌的破墙。
他踩着石头缝，三两下翻了过去，落地时悄无声息。
城墙上的守卫松懈得出奇。
两个哨兵靠在垛口边，头盔歪到脑后，正耷拉着脑袋打盹。
城外大军集结让他们觉得更加万无一失，没人会想到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摸进城来。
苏诺摸进城内，沿着熟悉的街巷绕了几道弯。
在离城墙不到两百步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石砌住宅，门楣上雕着一只半新不旧的山羊头。
这是守夜官巴雷特的住处。
没错，弗朗西斯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对苏诺异常和善的巴雷特。
说实话，苏诺是真没想到，会是他想杀自己。
在此之前，他不是不知道，城防营里有人拿黑船帮的好处。
巴雷特、泰恩迪，甚至胡伦男爵，多少都沾过弗朗西斯递过来的油水。
这事在海陵城算不上什么秘密。
那会儿黑船帮盘踞码头区多年，从城防营到伯爵府的管事，上下打点了一圈，塞钱的路子比水渠还通畅。
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后来苏诺设计打掉黑船帮，推行“治安管理费”。
他自己只拿了一点点零头，大头都分给了上下各级。
在他的盘算里，大家收入并未少多少，不过是换了个名目，拿得更安心罢了。
可巴雷特却想杀他。
刚开始弗朗西斯吐出的那个名字，苏诺还一愣，但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辛辣味。
这种味道，他只在巴雷特身上闻到过。
对方使用的香膏，是用麝香、灵猫香、龙涎香?、树脂混合而成。
这些动植物香料气味?腥臊、厚重且穿透力极强?，形成极具侵略性的“浓香” 。
应该是弗朗西斯在刺杀前，与巴雷特联络时染上的。
而弗朗西斯当时的眼神和状态，也让苏诺确定对方是在说真话。
至于，巴雷特为什么要对他下死手？
等会就知道了。
苏诺绕到住宅侧面，找到一个半掩的木窗，轻巧地撬开窗栓翻身而入。
落地无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层传来均匀的鼾声。
苏诺贴着墙根摸上二楼，掀开门帘。
巴雷特正侧卧在床上，裹着一条薄毯。
身为守夜官，不参加守夜再正常不过了。
苏诺轻声在床前站定，低头看了他片刻，从腰间缓缓抽出匕首。
然后他俯下身，左膝压在床沿。
一只手猛地捂住巴雷特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
巴雷特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露出赤裸裸的惊恐。
那眼神里的恐惧，比苏诺预想中更深、更真。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