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倒计时:七天
清晨六点,叶一悄然起身。
林墨还在客厅的沙发上熟睡,连日的高强度劳作让他累得几乎虚脱,昨天晚上搬完最后一趟物资,坐在沙发上倒头就睡,叶一看他睡死也没喊醒他回家。
叶一轻手轻脚地绕过满地的物资,打开门,消失在楼道里。
她要去碰碰运气。
前世末世爆发后第三个月,一则新闻在网络残存的节点上短暂流传:警方在城郊废弃化工厂内发现一个特大非法军火库,缴获各类枪械数百支,弹药数万发。报道称,该窝点已存在至少五年,周边居民却毫不知情。
新闻配发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锈迹斑斑的蓝色厂房,红色砖墙,以及远处一个高耸的烟囱。
当时叶一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张照片却莫名印在脑海里。因为她小时候曾在那附近住过——母亲还在时,带她去城郊野餐过。
那一带,确实有许多废弃化工厂。
如果能提前找到这批军火……
叶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末世之中,她砍刀钢管能对付单个感染者,却挡不住成群结队的暴徒。前世她见过太多惨剧:手无寸铁的幸存者被武装团伙屠戮,辛苦积攒的物资被洗劫一空,女人和孩子被当成货物……
这一世,她绝不让悲剧重演。
坐上最早一班城郊公交,叶一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老人,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气象台发布寒潮橙色预警,预计未来七十二小时,我市将出现断崖式降温,最低气温可达零度,请市民做好防寒准备……”
“又是寒潮,”前排一个大爷嘟囔,“前几年不是说全球变暖吗?怎么越来越冷?”
“听我孙子说,是什么太阳活动周期,”旁边的大妈接话,“说是要冷好几年呢。昨天我去超市,白菜都涨到八块钱一斤了!”
叶一睁开眼,望向窗外。
街道上的景象和前几天已经明显不同。公交车经过一个菜市场,门口排着长队,人群推搡着,有人挥舞着钞票大喊。几个城管拼命维持秩序,却被愤怒的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一辆警车鸣着警笛驶过,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更远处,一家加油站门前,汽车排成了长龙,司机们站在寒风里骂骂咧咧。
恐慌正在蔓延,但大多数人还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异常天气,熬过去就好了。
只有叶一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在城郊终点站停下。叶一下车,环顾四周。
这一带比她记忆中更加荒凉。废弃的厂房东一座西一座,野草丛生,垃圾遍地。远处的农田早已荒芜,只剩几间破烂的看护房。
叶一掏出手机,打开提前下载的地图——这是她在图书馆找到的旧版城郊工业区规划图,标注了所有化工厂的位置。
她对照着地图和记忆中的新闻照片,开始逐一排查。
第一座:灰色厂房,烟囱在左边,不对。
第二座:红砖墙,但烟囱太矮,不对。
第三座:蓝色厂房,但墙体完好,没有锈迹……
从早上七点找到中午十二点,叶一连着排查了七座废弃工厂,全都不是。
难道记忆有误?或者那批军火此时还没运进来?
叶一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背包里的面包,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前世那则新闻是末世后三个月才曝光的,说明军火库在末世爆发时已经存在。警方发现时,周围没有任何战斗痕迹,证明藏匿地点极为隐蔽,连末世中的幸存者都没有察觉。
既然是长期存在的秘密军火库,选址一定有讲究:既要足够偏僻,不易被发现,又要交通便利,方便进出。
叶一重新打开地图,目光落在工业区深处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磷肥厂,占地面积大,背靠一座荒山,前面有一条早已废弃的铁路专线。
磷肥厂?她记忆中前世新闻报道里,警方正是在排查一处废弃化工厂时,意外发现地下有异常,挖开后才发现军火库。
而磷肥厂,往往有大型地下设施——比如用来储存原料的地窖、废弃的防空洞。
叶一收起地图,朝着磷肥厂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半小时,她终于看到那座废弃的磷肥厂。
锈迹斑斑的蓝色厂房,红色砖墙的仓库,高耸的烟囱——和记忆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叶一心中一振,但没有贸然进入。她先在远处观察了足足二十分钟,确认周围无人,才悄悄靠近。
厂区大门用生锈的铁链锁着,但旁边的围墙已经坍塌了一大截。叶一轻松翻过,落入一片齐腰的荒草中。
她压低身体,沿着墙根向厂房摸去。
厂房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霉味。叶一打开手电筒,扫视四周——到处是废弃的设备,锈蚀的管道,破碎的玻璃。
但她很快发现异常。
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轮印,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车轮印很宽,像是货车留下的。
叶一关掉手电,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片刻,竖起耳朵倾听。
没有任何声音。
她继续前行,沿着车轮印,来到厂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这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新锁——新得发亮,和周围的锈迹斑斑形成鲜明对比。
叶一仔细观察铁门周围的痕迹。门框边缘有磨损,地面有重物拖拽的印迹,墙角甚至还散落着几粒新鲜烟头。
这里确实有人活动,而且时间很近。
叶一摸了摸铁锁,又看了看门框——铁门是嵌入墙体的,无法从外面撬开。以她现在的条件,根本无法进入。
但她记住了这个位置。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叶一心中一惊,迅速闪身躲进一台废弃设备后面,屏住呼吸。
引擎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厂房外停下。接着是开关车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
“货都齐了?”
“齐了,最后一批,一百二十支,子弹两万发。”
“买家呢?”
“等着呢。这次可是大主顾,出价三倍。”
“小心点,最近风声紧。”
“怕什么,这鬼地方,条子一辈子也找不到。”
三个男人走进厂房,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叶一透过设备的缝隙看去——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身后跟着两个精瘦的年轻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赶紧装车,天黑前要送到。”
三人径直走向那扇铁门,光头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鱼贯而入。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叶一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刚才差点被撞个正着!如果晚走几分钟……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听到的信息。
一百二十支枪,两万发子弹。大买家,三倍价格。天黑前送货。
也就是说,今晚这批军火会被运走一部分,但应该还有剩余。
叶一悄悄从设备后面探出头,观察四周。厂房有两个出口——她进来的坍塌围墙,以及那个铁门。但铁门通往地下,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她必须等他们离开后再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一躲在暗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大约四十分钟后,铁门再次打开。光头三人抬着几个大木箱出来,装上一辆停在厂房中央的厢式货车。装车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货车发动,缓缓驶出厂房。
叶一等引擎声彻底消失,又等了足足十分钟,才从藏身处出来。
她快步走到铁门前。门已经重新锁上,但光头离开时可能太匆忙,锁并没有完全扣死——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
叶一用力一推,铁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水泥阶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叶一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筒,一步步向下走去。
阶梯很长,大约走了三分钟才到底。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百平米,高度超过三米。四周是钢筋混凝土墙壁,顶部有通风管道,地面干燥平整。
空间里整齐码放着数十个木箱,还有几个金属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零件和弹药箱。
叶一打开最近的一个木箱——里面是崭新的步枪,用油纸包裹,散发着浓重的枪油味。
另一个箱子打开,是手枪,整整齐齐码放着,至少五十把。
再打开一个——子弹,黄澄澄的子弹,一箱箱码到天花板。
叶一的心脏狂跳。
她找到了。
但问题来了:怎么带走?她的空间还有两百平米左右,要留一些空间装其他物资。虽然空间可以意念存取,但需要腾出位置。
叶一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两百平米的空间里,物资堆积如山。但如果重新整理,利用立体堆放,至少能腾出一半空间。
说干就干。
叶一开始在空间内疯狂整理。她把所有物资重新码放,能堆高的尽量堆高,能塞缝隙的尽量塞紧。一箱箱罐头垒成高塔,一袋袋大米堆成小山,药品和工具挂满四周。
足足忙了一个多小时,空间终于腾出了大约一百平米。
叶一退出空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军火,开始疯狂往里搬运。
步枪,收!手枪,收!子弹,收!手雷,收!防弹衣,收!夜视仪,收!
她像一台人形叉车,双手触碰到的物品瞬间消失。一箱箱军火被她吸入空间,在空地上重新码放。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空间里的军火被她收走了将近一半。
叶一停下来,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步枪约八十支,手枪一百二十把,各种子弹五六万发,手雷两箱,还有防弹衣、战术背心、军用匕首、夜视仪等装备若干。
足够了。
再多的话,空间装不下,而且可能引起那伙军火贩子的警觉——如果他们发现少了这么多货,一定会追查。
叶一最后扫视一眼剩余物资,转身离开。
走出厂房时,天色已经黄昏。寒风呼啸,气温比早上下降了至少十度。
叶一裹紧外套,快步朝公交站方向走去。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本能地闪到路边一棵大树后。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她身边驶过,朝磷肥厂的方向开去。透过车窗,叶一隐约看到后座坐着一个人——戴着眼镜,面容斯文,穿着一件深色大衣。
不是之前那三个军火贩子。
叶一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还有其他人?
她躲在树后,看着越野车消失在废弃厂房的方向,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音,才悄悄绕路离开。
回程的公交车上,叶一靠着窗户,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买家?还是另一伙势力?
前世她只知道这批军火的存在,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交易。末世前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黑暗。
但不管怎样,她拿到了想要的。
手机震动,是林墨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了?新闻说这几天会有暴风雪,早点回来。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发现这栋楼里,不止我们一家在囤物资。”
叶一盯着这条消息,眉头紧锁。
不止一家?
她想起之前林墨说过,七楼住了个搞计算机的年轻人——那不就是他自己吗?三楼有对老夫妻,一楼有个王老头……这些人也在囤物资?
不对,如果是普通老人,怎么可能想到囤物资?
叶一迅速回复:“我马上回,详细说说。”
四十分钟后,叶一回到六楼。林墨已经在门口等她,表情凝重。
“怎么回事?”叶一边换鞋边问。
“今天下午,我去楼下丢垃圾,”林墨压低声音,“发现三楼的张大爷正巧开着他的三轮车回来,正在往他家般几大箱压缩饼干,还有桶装水。他看到我,特别紧张,问我是不是也住这栋楼。”
叶一心中一动:“然后呢?”
“我说我是七楼的,他松了口气,还提醒我最近天气异常,多囤点吃的。”林墨顿了顿,“但我觉得不对劲。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怎么知道要囤压缩饼干?那可是军需品,普通超市根本买不到。”
“还有吗?”
“有。下午四点左右,一楼的王老头出门,我看见他背着一个大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而且……”林墨回忆着,“他腰后好像别着什么东西,鼓起来一块。”
叶一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末世爆发后,她曾遇到过一个老人组成的幸存者小队,战斗力惊人。为首的就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据说末世前是退伍军人,早早做好了准备。
难道……
“林墨,”叶一突然问,“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大概,”林墨说,“一楼101,王老头,独居。三楼302,张大爷和李大妈,老夫妻,听说儿子在国外。四楼五楼没住人,六楼601和602,空着。七楼702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好像刚搬来不久。八楼,就是咱们。”
七楼还有一对年轻夫妻?叶一之前没注意过。
“他们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很少见到,”林墨摇头,“但昨天我在楼道里遇到那个女的,她拎着两大袋东西,看包装是医用口罩和消毒液。”
医用口罩、消毒液——这也是末世必备品。
叶一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栋破旧的老楼,难道住着一群未卜先知的人?
还是说,有人和她一样……重生了?
“从明天开始,注意观察他们,”叶一嘱咐,“但不要主动接触,更不要暴露我们囤的物资。”
“明白。”林墨点头,“还有一件事,你让我查的那个地址——你父亲家,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叶一心中一紧:“什么?”
“你弟弟叶涛,最近又借了一笔高利贷,五万块。债主是道上的人,限期十天还,利息百分之五十。”林墨把手机递过来,“这是我在一个借贷平台数据库里查到的,叶涛用你的身份证号做过担保人。”
叶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叶涛居然用她的身份做担保?
“如果到期还不上,债主会找上你,”林墨说,“按照道上规矩,担保人负连带责任。”
末世还有六天爆发。如果在这六天内债主找上门……
叶一冷笑一声:“让他们来。”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叶一了。空间里几十支枪,几万发子弹,足够让任何债主有来无回。
但转念一想,末世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不能查到债主的身份?”叶一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林墨说,“最快明天。”
“好,查清楚。”叶一说完,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空。
寒风呼啸,气温持续下降。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也是急匆匆的。
手机推送了一条紧急新闻:
“气象台升级寒潮红色预警:预计明晚起,我市将遭遇十年一遇的特大寒潮,最低气温可达零下,请全体市民做好应急准备……”
叶一握紧手腕上的玉镯,感受着其中空间的脉动。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林墨,”她头也不回地说,“门窗全部要再加固加厚。”
“好。”林墨没有多问,转身去检查门窗。
夜深了。
叶一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的惨痛,今生的准备,父亲犹豫的眼神,叶涛的贪婪,还有这栋楼里那些神秘的邻居……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一猛地坐起,冲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几个人影扭打在一起。借着昏暗的路灯光,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另外两个人正在拼命踢打他。
“抢劫!”倒在地上的男人嘶喊,“救命!”
但街道两旁的窗户一扇扇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
末世前的最后几天,法律和秩序已经开始松动。
叶一盯着下面的暴行,手紧紧攥着窗框。她可以开枪警告,但那样会暴露自己。她可以报警,但警察赶到至少需要十分钟。
就在她犹豫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对面楼里冲出来,手持一根棍子,三下两下打跑了那两个劫匪。
黑影扶起地上的男人,两人说了几句话,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叶一松了口气,却更加警觉。
末世前夜的人心,已经开始乱了。
她回到床上,闭上眼。
明天,将是最后一天平静。
后天,末世降临。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找到那个用她身份放贷的债主,把隐患消除在末世之前。
窗外,风越来越大。
气温持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