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二十七分。
慕秋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铅球。
他已经连续熬了第四个通宵——为了赶那份该死的程序。
这本来不是他的工作，但作为实习生，又没后台，只能听安排了。
咖啡杯在桌角排成一列，像阵亡将士的丰碑。
“最后一段……最后一段代码就结束……”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模糊、重叠，化作一片晃动的光斑。
慕秋感到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剧烈的，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的绞痛。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迅速暗下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电脑右下角的时间：03:28。
然后是一片虚无。
如果死亡有颜色，慕秋觉得应该是某种介于灰和白之间的，毫无生气的色调。
他的意识像一团轻飘飘的雾气，在某种无法理解的维度中浮沉。
没有身体，没有感官，只有一种模糊的“存在”感。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一秒，也可能过去了一个世纪。
直到某种牵引力突然出现。
那感觉就像溺水者被猛地拽向水面——慕秋的“意识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穿过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屏障。
无数模糊的画面和声音从身边掠过：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叹息、战场上的呐喊、星空下的低语……生命的碎片，死亡的余音。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河。
那是一条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河流，流淌在虚无与存在之间的缝隙里。
河水并非液体，而是由无数闪烁的光点构成——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灵魂。
它们像夏夜河灯般顺流而下，有的明亮如星辰，有的黯淡如残烛，有的五彩斑斓，有的灰暗单调。
河流上方，悬浮着无数光球。
它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河面上空忙碌地穿梭，像一群采蜜的蜂。
通过传入脑海的信息，慕秋才知道：
这里就是“魂河”——主神空间的中转站。
无数世界生灵魂归之处，也是系统们挑选宿主的“人才市场”。
他就这么继续飘荡着，飘荡着......时间的概念在记忆里消失。
而在他看不见的魂河另一边，一个粉白光团不断靠近。
系统666今天很焦虑。
不，不是一般的焦虑，是那种“如果我有汗腺现在肯定已经汗流浃背”的焦虑。
它缩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河段上空，圆滚滚的粉白光球身体微微颤抖，表面的光泽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它的“眼睛”——如果那两道闪烁的蓝色光弧能算眼睛的话——正紧张地扫视着魂河上下游。
【不应该啊……怎么会同时出现……】666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系统语言嘀咕着，【001说今天要去‘养生维度’出差，002应该在资源调度中心值班，003最近沉迷炼器大赛，004在给阵法大赛当裁判，005在研究新型符箓，006在灵兽繁育基地，007……007那个工作狂肯定在训练他的新宿主！】
它自我安慰般地重复着这些信息，试图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魂河上游同时亮起的七道特殊波动，无情地粉碎了它的幻想。
第一道波动温和如春风，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是001，曾炼丹系统，现医疗养生系统。
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心软，分手时还给它打包了“护理丹药套餐”的前任。
第二道波动冰冷而有序，像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仓库货架——是002，资源调度系统。
分手时它骂对方是“没有感情的资源仓库”，结果002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你的情感模块确实该返厂检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