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几乎是应激般地提高了音量。
林清雪没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泛白。
另一边，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韩雪柔跟叶小龙碰了碰杯，笑道：
“这江辰倒是挺会表现，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怕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到底，还是你以前把林清雪护得太好了，让她以为这世上没什么摆不平的事。”
“龙哥，你知道这家‘夜色酒吧’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叶小龙仰头饮尽杯中酒，“今晚，只喝酒。”
“那我陪你，不醉不归。”
韩雪柔特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身上的香水味随着呼吸漫过去，带着点刻意的温柔。
没过多久，江辰还在劝林清雪喝酒，一股寒意突然笼罩过来。
刚才被打的黄毛跟在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精壮男人身后，指着林清雪和江辰道：
“豹哥，就是他们！我挨揍没事，可这打是冲您面子来的！”
“是豹哥！”酒吧里有人低呼。
瞬间，大半目光都聚集过来。道上的人都清楚“豹哥”的分量，他早年是省散打冠军，
后来凭着一股子狠劲在本地地下世界闯出名堂，手下兄弟个个带伤，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豹哥身后跟着十几个面色冷硬的壮汉，身上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被围住的江辰额头瞬间冒了汗，喉结不停滚动，哪见过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但他强撑着挤出笑，伸手道：“我是江市集团的江辰，江涛是我父亲。”
他不傻，知道这时候必须搬出背景，绝不能在林清雪面前丢人。这次回国，他就是想靠娶林清雪巩固地位，可不能栽在这里。
豹哥扯了扯领带，没接他的手，淡淡道：“原来是江总的公子，失敬。”
江辰松了口气，看来对方还是给点面子的。
“不过，”
豹哥话锋一转，“你打了我小弟，这笔账怎么算？传出去，我豹哥的面子往哪搁？”
江辰皱眉，沉声道：“我赔十万，当是给这位兄弟的医药费，如何？”
“十万？”豹哥嗤笑一声，
“我豹哥的面子就值十万？那以后谁都能来我这撒野，给十万就完事了？我这酒吧还开不开了？”
话音落，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辰吓得后退一步：“那……你要多少？”
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逞什么能！宏业集团早已不复当年，他在家族里又没实权，真闹大了，家里未必会管他。
“江少觉得这是钱的事？”豹哥眼神轻蔑，
“我这小弟就是想跟这位美女要个联系方式，在酒吧里再正常不过。
不愿意直接说就是，他也不会纠缠。可你呢？上来就动手，这是砸我场子啊。”
“是误会，我道歉！”江辰立刻服软。
“误会？事都做了，光道歉就完了？”
豹哥摇头，“简单点，你跪下给我小弟磕三个头，从他胯下钻过去，再让他扇三个耳光，然后让这位美女陪我小弟喝一晚酒，这事就算了。”
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江辰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豹哥，先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江辰声音发颤，偷偷瞥了眼林清雪，“就算不给我面子，这位是盛世集团的林总，您总该听过，没必要把事闹大吧？”
“啪！”
豹哥突然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江辰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江少，话太多了。”豹哥眼神冰冷，“既然你不想体面，我就帮你体面。来人，按住他！”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架住江辰的胳膊就往地上按。江辰拼命挣扎，却像蚍蜉撼树。
“等等！”
林清雪站起身，“豹老板，他有错，但也受了教训，这事能不能算了？”
她递过一张名片，“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
豹哥接过名片扫了眼，随手扔在地上：“原来是林总，听说你会所里美女多，什么时候带过来捧捧场？”
“但今天这事，没商量。我当大哥的，要是护不住小弟，以后谁还跟我？林总，多担待。”
林清雪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下意识想喊叶小龙——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他出面解决，最后总能让对方服软道歉。
可现在……他不在她身边了。
“豹老板，你这是逼我报警？”
“报警？”豹哥笑了，“且不说我跟那边熟，就论对错，也是你朋友先动手，我们顶多算自卫。”
林清雪咬着唇，一时没了主意。
“我认识刘老，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了我朋友行吗？”
她想起自己的关系网，刘老是本地德高望重的前辈，应该有点分量。
听到刘老的名字，豹哥愣了下，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刘老？”
“朋友介绍的。”林清雪说的“朋友”，
其实就是叶小龙。当年叶小龙带她见过刘老，她那时还不当回事，后来才知道刘老的能量，如今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他了。
豹哥沉吟片刻，道：“既然林总认识刘老，你可以走了。”
林清雪松了口气，想去扶江辰，却被豹哥拦住。
“林总，你能走，他不能。”
“清雪，救我！”
江辰哭喊起来，他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都快没了，“你不能丢下我！”
“豹老板，就不能通融一下？”林清雪急道。
“抱歉。”
豹哥语气坚决，“我们混江湖的，最讲面子。今天他不付出代价，我这酒吧就别想开了。林总，请吧。”
说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折叠刀，在指尖转了转，寒光刺眼：“林总是体面人，我不想得罪，但规矩就是规矩。”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就不劳林总费心了。”
林清雪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江辰，又看了看豹哥手里的刀，心里慌了。
她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那些所谓的人脉，大多是靠叶小龙才搭上的，真要出事，未必管用。
犹豫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叶小龙的卡座走去。
“龙哥，正聊得起劲呢，林总有事？”韩雪柔故意往叶小龙身上靠了靠，笑着问道。
林清雪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下，脸色更沉了。
“叶小龙，你去让豹哥放了江辰！”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