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尖锐的军哨音,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
前一秒还在啃鸡腿的诸葛胖,一把将骨头吐在地上,肥胖的身躯猛地弹起。
拿着破铁管流口水的王铁柱,随手把铁管往腰带上一别,鞋底在烂泥里擦出一道火星子。
刚才还像一盘散沙的六十个糙汉子,连三秒钟都没用到。
伴随着一阵短促有力的军胶鞋踏地声,一个横平竖直的三连方阵,硬生生砸在了这片阴森的荒野泥地上。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报数!”
陆锋扯着嗓子大吼,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一!二!三……六十!”
“满伍!”
整个原始深林里,回荡着这群大专生中气十足的咆哮。
惊起了一大片栖息在树冠上的黑色怪鸟。
他们昂首挺胸,目光如炬,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这一手,直接把全球几百个直播间的观众给看懵了。
此时此刻的隔壁屏幕上,鹰酱国的三角洲特种小队正乱成一锅粥。
白人队长正在疯狂咒骂着潮湿的木头,几个队员手忙脚乱地用军刀砍着藤蔓,试图搭起一个漏风的避雨棚。
反观龙国这边的画面。
这哪里是在玩命求生?这特么分明是新生军训的阅兵现场!
外网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爆发出满屏的问号。
“这真的是一群大学生吗?上帝啊,他们的站姿比我们国家的皇家卫队还要标准!”
“见鬼,他们不会是用特种兵伪装成学生来参赛的吧?”
龙国直播间里,原本心如死灰的观众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泪目了兄弟们,我怎么看着这阵型有点感动呢?”
“楼上的别高兴太早,光会站军姿有个屁用?野兽来了还能给他们表演个踢正步吗?”
陆锋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背着双手,凌厉的目光刀子般刮过每一张挂着汗珠的脸。
“听着!老子不管这是什么狗屁神域秘境!”
“既然把咱们整个班都拉进来了,那咱们就得齐齐整整地活下去。”
“我知道你们平时在学校里,摸车床、劁母猪是一把好手,今天在这荒郊野外,都把你们的真本事亮出来!”
底下没人接话,但六十双眼睛全冒着凶光。
这群农机兽医班的糙汉子,平时因为专业太苦太累,在学校里实行的是全封闭式半军事化管理。
谁要是敢在操作重型机械时开小差,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经年累月下来,纪律这俩字早就刻进了骨头缝里。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陆锋从大腿外侧摸出一把军刺,在地上随手画了个营地草图。
“机修组出列!”
“到!”
王铁柱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跨出一步,那气势活像一群要去砸场子的打手。
“铁柱,你带人负责营地初步防御。”
陆锋指了指周围几棵参天巨木。
“别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给我把那些带刺的藤蔓和烂木头利用起来,搞个拒马出来。”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班长放心,只要材料够,别说拒马,我给您焊个高达出来都行。”
“兽医组出列!”
“到!”
牛大春带着一群满脸横肉的学生站了出来,每个人兜里都揣着几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和小剪刀。
“大春,你们组脑子活,手脚稳。”
“把四周的灌木丛摸一遍,有毒蛇毒虫全给我拔了,发现大型野兽活动痕迹立刻示警。”
“遇到落单的活物,准备好你们的物理制服工具。”
牛大春把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交给我吧班长,只要有胆子喘气的,我保证给它整得服服帖帖,割点东西下来给兄弟们下酒。”
这话一出,外网观众直呼变态。
这哪是兽医?这分明是一群屠夫啊!
“后勤组出列!”
诸葛胖和史大厨颠颠地跑了出来。
陆锋拍了拍诸葛胖宽厚的肩膀。
“胖子,人是铁饭是钢,这荒郊野外没个超市。”
“你带人去营地边缘探探路,找点野果子或者水源,千万别走远。”
诸葛胖拍着胸脯保证。
“班长,我这双眼睛就是天然雷达,哪怕地底下埋着块发霉的土豆,我也能给它刨出来!”
“各就各位,解散!”
随着陆锋一声令下,方阵瞬间化作三股洪流,效率高得让人咋舌。
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偷懒。
这恐怖的执行力,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全球观众的心坎上。
就在机修组忙着拆木头,兽医组忙着拔毒草的时候。
诸葛胖正带着几个后勤组的小弟,撅着屁股在营地边缘的泥地里扒拉。
这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脚踩下去全是粘稠的黑色腐殖质。
潮湿闷热的空气熏得胖子满头大汗,衣服全贴在了肉上。
“胖哥,这破地方除了烂树叶子就是臭虫,哪来的野果啊?”
后勤组的小瘦子用木棍拨开一丛杂草,丧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诸葛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也是一肚子邪火。
“别废话,班长交代的任务完不成,晚上都得饿肚子。”
他弯下腰,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在泥地里胡乱戳着。
突然,树枝尖端传来“铛”的一声脆响。
不仅没扎进去,反而震得诸葛胖虎口发麻。
“哎呦卧槽,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诸葛胖眼睛一亮,以为挖到了什么深山老参,赶紧跪在地上用双手去刨土。
小瘦子也凑了过来,两人像狗刨坑一样,扒拉开上面那层厚厚的腐叶和黑泥。
渐渐地,泥土下方露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硬物。
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上面还带着规则的齿轮纹路。
诸葛胖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抓住边缘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一堆生锈的破铁链子、半个不知道是什么机器的废弃底盘,还有几根断裂的钢管,被他一股脑从泥坑里拽了出来。
这玩意儿不知道在这地底下埋了多少年,锈得直掉渣。
原本还满怀期待的诸葛胖,脸瞬间就黑了。
他一脚踢在那个生锈的底盘上。
“真他娘的晦气,果子没找到,挖出一堆破铜烂铁,这能当饭吃啊?”
他刚想招呼小瘦子换个地方继续找,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却从背后传来。
刚好是扛着木头路过的机修组队长王铁柱。
王铁柱本来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诸葛胖脚下那堆带着齿轮的废铁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直接扔掉肩膀上几百斤重的圆木,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粗糙的大手像抚摸绝世美女一样,颤抖着摸上了那根生锈的传动轴。
王铁柱双眼放光,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黄牛。
“胖子,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