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闻野立刻停下脚步,回头。
“马上就来!小酒,你先回去。”
“好。”顾时酒点头,“东西给我吧。”
“太重了。”宗闻野不愿意,“就放这儿吧,等会儿我接完电话带回去。”
说完,他把东西放到旁边木椅上,匆忙往行政楼小跑过去。
顾时酒才不会听他的话,自己拎起东西就往家里走。
几分钟后。
“小酒!”
“嗯?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顾时酒笑着停下脚步,看向追过来的宗闻野,走得近了,她才发现宗闻野的面色不对,忍不住跟着皱眉。
“怎么了?”
宗闻野面色难看,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把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
“是小刘打过来的电话。”
小刘是宗闻野父亲的勤务兵,几年前宗家危机时也不离不弃,帮忙护住了不少东西,顾时酒对他印象挺好。
“发生什么事了?”
“子硕转业回京市了,刚安顿下来,就闹着要和叶文惠离婚,爸就是被他们俩气晕的。我们回去整理一下,今晚回京市。行李收拾多一点,我们大概需要在京市呆半个月。除了小刘的电话,农科院也打电话过来了,你和吴老的杂交麦种得到了上面的肯定,要表彰你。”
坏消息和好消息一同袭来,顾时酒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转不动了,只能抓住最在意的一点。
“他们俩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闹离婚?”
顾时酒能看出来,重生后的叶文惠是很在意宗子硕的,平常相处也带着些小意温柔,性格互补的小夫妻按理说不会过不下去。
“我也问了,但是小刘支支吾吾的。大概是没法在电话里细说。”
“嗯,我知道了。”
现在的电话都是转接的,189是军用线路,更是重点维护,有些隐私问题确实只能见面说。
顾时酒加快脚步:“那我们赶紧回家,我整理行李,你把东西放下后就去食堂打饭,我们囫囵吃点。”
三人吃完饭,军用吉普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宗闻野和顾时酒拎上早收拾好的两个大行李包,连夜坐上军用吉普,往京市赶。
到京市人民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宗西权住在干部病房,门口有警卫员守着。
看见宗闻野,警卫员立刻敬礼:首长好!
我爸怎么样了?
宗主任已经醒了,正在里面歇着。
宗闻野松了口气,推开病房门。
顾时酒抱着四宝跟在后头。
病房里,宗西权半靠在床上,脸色灰败,嘴眼有些歪斜,看见他们,挣扎着想坐起来。
爸!您别动,好好躺着。顾时酒赶忙上前按住他。
小……小酒……你……回来了……宗西权说话含糊不清,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爸,我们回来了。宗闻野眼圈一红,坐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宗西权艰难地转着眼珠,看向站在一旁的宗闻山。
宗闻山连忙上前,声音哽咽:爸,医生说您这是急火攻心引的脑溢血,幸好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要留点后遗症。
宗西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最后落在病房最角落的叶文惠身上。
叶文惠正和宗子硕站在一处,两人隔着半米。
叶文惠咬着嘴唇,一脸忐忑。
宗子硕也是眉头紧皱,嘴唇紧紧抿着。
顾时酒暗自叹了口气,宗子硕性格执拗,看他的样子是已经下了决定。
叶文惠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你……说……宗西权费力地开口。
宗子硕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爸,小叔,小婶,是我要和文惠离婚。
为什么?宗闻野沉声问。
因为她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宗子硕压根紧咬,身侧的手在发抖,语气依旧保持了平静,没有高声怒吼。
叶文惠眼圈倏地就红了:“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
那你说,你每周六都会去见的男人是谁?!”
“是……”叶文惠眼神闪烁,“是我朋友……”
“你朋友?”宗子硕一个大男人眼圈也跟着红了,“你竟然能跟钱六做朋友?!他差点害死我们一家人!”
顾时酒听见“钱六”这个名字,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被她抱在怀里的四宝也动了动小屁股,小声传音。
[妈妈,钱六是之前思想部那个吧?]
[嗯,应该是。]
顾时酒伸手护着她,怕她摔了。
在任何时候,宗闻野都会分出一丝心思在妻女身上,见状,以为顾时酒抱孩子累了,伸手把四宝接了过来。
顾时酒朝他笑了笑。
两人短暂互动时,叶文惠和宗子硕那边还在吵。
叶文惠呼吸急促,着急解释。
子硕,我跟他真的只是合作关系!你怎么就不信我!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他能帮我收集……
话说到一半,叶文惠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宗子硕还以为这次能从妻子口中得到真相,没想到又是这样……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下头去。
“爷爷、爸、小叔、小婶,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了。我只想跟她离婚,希望你们成全。”
“我不答应!”叶文惠呼吸急促,着急地看向病房内的其他人。“爷爷,你不会同意的,对吧?子硕正处在升职的关键时期,离婚对他影响太大了。”
宗西权没有说话,只是失望地看着叶文惠,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你们都看看吧……”
宗闻野离得最近,拿过纸袋,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爸,这是……
是她和钱六私吞的赃款。
宗西权闭上眼,满脸疲惫。
几年前思想部倒台,钱六被抓,因为关键证据不足,他关了几年就被放出来了。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找到文惠,文惠以前藏过不少抄家来的金银财宝,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只能咬牙凑钱给钱六。
叶文惠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以为藏的紧密,实际上早就被宗家调查得一清二楚。
宗西权疲惫地抬眸,眼中满是冷意。
文惠,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谁?要不是看在小宝的份上,我已经让人把你带走了?
文惠。顾时酒终于开口,她走到叶文惠面前,声音平静。去自首吧。
不!我不要!叶文惠疯狂摇头,我没有错!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无主的!我拿了又怎么样?我这是替国家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