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光屏，转头看向五条。
“请看手表。”
五条正抱着脑袋发愁，闻言愣了一下。
“啊？”
“阁下的手表，看信息。”
五条低头把手腕翻过来，黑色表盘上的符文转了转，暗银色表面浮出一行行小字。
他眯着眼扫了一遍，表情从困惑变成凝重。
而遐蝶还在思考，结果她的余光忽然被窗外什么东西勾住了。
走廊窗户是朝西开的，外头是院子，再远一点是高专的围墙和更远处的城市轮廓。
此刻已经是夜里，天彻底黑透了，城市那边的灯光本该星星点点铺到地平线，可遐蝶看见的是，远处天边有几个亮点在移动，拖着淡淡的尾烟，方向朝着这边。
她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
导弹？
与此同时，某个已经被拿下的军事基地里，指挥中心的大屏幕。
这基地靠海，原本是航空队的一个中程防空据点，现在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
基地里走动的人早就换了，原本的自卫队员要么是被处理在仓库里，要么被精神控制的轮回者按在椅子上继续“正常操作”，脑子里想什么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指挥大厅正中间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一副细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袖子挽到小臂。
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眼睛盯着大屏幕，表情平淡。
他叫周白，进主神空间之前干过几年量化交易，再往前是某高校的数学系讲师，再再往前是个在少年班混过的普通聪明小孩。
轮回者圈子里没什么名气，等级挂在b。
但这已经够他在一群莽夫里显得格外扎眼了。
通讯频道里吵成一锅粥，天南海北的口音混在一块儿。
“喂喂喂，三队那边到位了没有？老子这边雷达已经锁了高专那片区域了，坐标发群里了啊，都别打歪！”
“收到收到，我这边战斗机联队已经控制住了，飞行员全给我坐好了，谁不听话直接磨死！”
“哈哈哈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以前在副本里搞把枪都得省着子弹用，现在他妈整个基地随便搬！”
“哎你们谁把弹药库开了？我这边想给弟兄们弄点重火力，门禁卡住了。”
“开什么门禁，直接炸！你他妈是轮回者还是小学生？”
周白抿了口咖啡，把杯子搁在控制台上，伸手按了一下通讯键。
“各位，静一静。”
频道里安静了半截，还有几个没关麦的杂音，但大部分人都把嘴闭上了。
周白在这个临时联盟里混了个“参谋”的名头，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每次开口说的东西事后基本都对。
散沙归散沙，冲着点数来的亡命之徒也认实惠。
“我说几个事。”
“第一，导弹已经出去了，四枚，目标高专校区，预计抵达时间七分钟。”
“这东西有多大用大家心里有数，五条悟要是连四枚导弹都接不住那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我们要的是动静，是让高专那帮人从被窝里爬出来手忙脚乱。”
频道里有人嘿嘿笑。
“第二，地面部队同步推进。”
“能控人的控人，能开车的开车，把周边几条主干道给我堵了，警察厅那边的通讯系统也切进来，让他们的调度台一直往外发假指令，把周边警力全给我调到西边去。”
他手指头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霓虹全国设施的分布图，红点连成一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各位，我们已经从各个基地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战斗机，能动的全给我动起来。”
“弹药库全开，枪械子弹能搬多少搬多少，用运输机往几个主要城市撒。”
“乱子越大越好，高专那帮人分得越散越好！”
频道里一片应和声，有人已经开始招呼同伙搬东西了。
周白没急着关麦，顿了一下又说。
“还有，论坛上在找人。”
“我知道各位都发现主神没给咱搞联机功能，找个人得靠论坛发帖或者满地图乱转，蠢得要死。”
“目前统计到的，光是在线报过坐标的已经超过五百人了，没报的估计还有不少。”
“五百多？wc，这规模……”
“大副本啊这是。”
“主神总算干了回人事，虽然这人事干得不太利索。”
周白等他们吵了几句，才缓缓地补了一句。
“五百多人的大副本，目标全是五千点一个，捡钱一样，我知道各位都很兴奋。”
“但我说句实话，这波打完，能活下来领点数的，不会超过两成。”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你老冯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周白笑了一声。
“我说实话而已。”
“五条悟，宿傩是什么级别大家心里清楚，咒术回战这破世界A级评定，但他本人单拎出来，A级靠前的都未必兜得住。”
“我们五百多号人里A级有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吧？剩下的人冲上去就是送。”
有人不服气地哼哼。
“那你说怎么办？不打了？”
“打，当然打。”
周白推了一下眼镜，“我的意思是，别光盯着高专那几个五千点。”
“任务列表我翻过了，那些目标人物散得挺开，有在东京的，有在京都的，还有在深山老林里蹲着的。”
“我们人多，分头堵，哪个漏了就换人补上，别一窝蜂全扑高专。”
“另外....”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把频道里其他人的注意捞回。
“任务列表里有几个名字，各位有没有仔细看过？”
“啥名字？”
“死神，终焉之律者....这几个，跟咒术回战有半毛钱关系吗？”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主神抽风了吧？填错表了？”
“可能只是凑数的，主神经常搞这种乌龙，任务挂上去根本没人接，纯摆设。”
周白把咖啡杯端起来，晃了晃里头剩的那点褐色液体。
“一个两个可能是摆设，几个一块儿摆着，还跟五条悟他们挂同一个价，五千点。”
“各位，你们见过哪个摆设标五千的？”
没人接话。
“我就是提个醒，打高专归打高专，真要是碰上了，别脑子一热就冲上去。”
有人嗤了一声。
“得了吧周参谋，A级世界，能塞进来多强的？S级都进不来，真有那种玩意儿，世界意识自己就给它挤出去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操心。”
周白没反驳，只是把咖啡喝完，杯子搁回控制台上。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这个人吧，算概率算多了，改不掉一个毛病，万一呢？”
频道里传来一阵哄笑，话题很快又被导弹到达倒计时给收了回去。
“六分钟了啊，各队报一下位置！”
“我这边三架战斗机已经起飞了。”
“地面部队动起来，主干道封了三条，警察那边调度台在发假指令，哈哈这帮条子还真听。”
“弹药库开了，运输机在装货，头一批往大阪方向撒。”
周白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没跟任何人说。
一个A级世界，按理说塞几个轮回者已经是撑死了，主神这回硬塞了那么多，跟把一整袋大米倒进一个茶杯里差不多。
也许......
他伸手把控制台上的麦克风拉近了一点。
“各队注意，导弹抵达后五分钟，地面部队同步压上，目标区域所有移动的人影都给我盯住，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随便。”
“收到！”
“收到！”
“干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