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戒指里头,藏着个吃斗气的老鬼。”
这话一出来。
屋里头的空气跟瞬间抽干了似的。
萧炎站在那儿。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周围那股子刚经历过退婚风波的压抑感,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右手食指上那枚黑色的古朴戒指。
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试图抬起右手。但那只手不可控的剧烈晃荡。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从云端跌落泥潭,受尽家族子弟的冷眼跟嘲笑。他每天晚上像疯了一样拼命修炼,凝聚出来的斗之气却总是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查过无数医书,找过无数偏方。连家族里的大长老都暗地里断言他是个废人。
现在。
葛小伦告诉他,罪魁祸首就在他手上戴着??
葛小伦没催他。
走到屋子中间的那张实木圆桌旁。葛小伦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三吨重的身躯压上去。那张用上好铁木打造的椅子,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哀鸣。四根粗壮的椅腿硬生生陷进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里,周围的青石板崩开细密的裂纹。
“小伦哥......”萧炎的声音干涩的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把粗砂纸,“你......你没开玩笑??”
葛小伦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逗过你??”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被五阶兽火烧出大洞的黑布衣服。里头露出棱角分明、连根汗毛都没烧焦的肌肉。
“刚才大厅里,那娘们扔出来的火烧我的时候。这破戒指里头,传出了一股能量波动。”
“很隐蔽。躲过了你们所有人的感知。”葛小伦盯着萧炎的眼睛,“但瞒不过我的扫描。”
“而且,那股能量的纯度,高的吓人。”
萧炎咽了口唾沫。
他猛的伸出左手,死死捏住那枚古朴戒指,拼了命的往外拔。
戒指就像长在肉里一样。手指头勒的通红,指关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过度,甚至崩出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拔不下来。
不管他怎么用力,那戒指死死的卡在指节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候。
戒指表面,毫无征兆的闪过一抹极其幽暗的微光。
一股无形的灵魂力量,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刺,悄无声息的从戒指里头钻出来。没去管拼命拉扯的萧炎,而是越过半个房间,直奔坐在椅子上的葛小伦眉心扎了过去。
大斗师的物理攻击葛小伦能扛。
但这戒指里头的东西,显然想试试这种直击灵魂的手段。
高阶炼药师的灵魂冲击。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这股力量也足以让一个大斗师瞬间变成白痴。
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萧炎本能的打了个寒颤。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沉浸在震惊里的情绪,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那股尖锐的灵魂力,狠狠的撞在葛小伦的眉心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啵”声。
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以超音速撞在了一座实心的中子星上。
葛小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虚空引擎虽然宕机了,但这具三代神体的不败之躯,底层防御逻辑是完全锁死的。别说一缕残魂的试探,就算是超神宇宙那些主神级别的精神打击,撞在这具毫无破绽的身体上,也得被那恐怖的物质密度给生生折射出去。
“嘶——”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猛的在房间里炸响。
声音很苍老。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惊骇跟痛苦。
那股撞在葛小伦眉心的灵魂力,被一种毫不讲理的物理规则强行弹飞,在半空中碎成无数微弱的光点,然后彻底消散。
葛小伦抬起眼皮,淡淡扫过萧炎手上的戒指。
“藏头露尾。”
他站起身。往前迈出一步。
就这一步。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庞大的质量排开,发出一阵沉闷的音爆。
葛小伦走到萧炎跟前。伸出两根粗大的手指,精准的捏住了萧炎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没用任何斗气。
只是纯粹的肌肉收缩。指骨里蕴含的恐怖力量,顺着指尖,一点点的压在戒指表面。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咔......咔......”
坚不可摧的古朴戒指,表面竟然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形。
萧炎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戒指的硬度他最清楚。这三年里他气急败坏的时候,用铁锤砸过,用火烧过,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现在,在葛小伦两根手指头中间。
它快碎了。
“停停停!!别捏了!!要碎了!!”
气急败坏的苍老声音终于憋不住了。从戒指深处疯狂的传出来。
紧接着,一缕半透明的白色烟雾从戒指里头疯狂的涌出。在半空中剧烈的扭曲翻滚,最后化成个白发白须的半透明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古式的长袍,飘在半空。
虚幻的身体还在微微打颤。显然刚才那一下灵魂反噬,加上葛小伦的物理碾压,让他吃足了苦头。
萧炎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老头。
眼珠子里的血丝一根根崩了出来。
“是你??”萧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一头护食的野兽,“这三年,我没日没夜练出来的斗气,全让你吃了??”
飘在半空,药尘理了理虚幻的长袍。老脸上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尴尬。
“小娃娃,别这么大火气。”药尘干咳两声,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当年受了致命重创,只剩这一缕残魂躲在戒指里。要是不吸你点斗气养着,老夫早魂飞魄散了。”
“迫不得已??”
萧炎猛的往前扑。一拳狠狠的砸向药尘的脸。
拳头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药尘的虚影,砸在空气里。萧炎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省省吧。”药尘往上飘了半米,摸着胡须,“老夫现在是灵魂体状态。你这连斗者都没达到的微末实力,连老夫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炎,语气里带上了一抹属于强者的傲气。
“吸你三年斗气,确实是老夫不对。但这对你来说,也未必不是一场造化。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这三年的隐忍,对你的心性可是极大的磨练。”
说完这话。
药尘转过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葛小伦身上。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在接触到葛小伦视线的瞬间,不自觉的矮了半截。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绝世天才跟老怪物不知凡几。
但眼前这个寸头男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框架。
没有斗气。没有灵魂波动。
就是一块纯粹的、密度大到让人绝望的实心铁板。
葛小伦没理会药尘的试探。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半个屋子的光线,似乎都被他宽阔的后背给挡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飘在半空的药尘。
“造化??”葛小伦的声音很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把我兄弟当了三年的血包,坑的他差点在乌坦城混不下去。今天连个娘们都敢上门骑脸输出。”
“你管这叫造化??”
药尘被葛小伦盯的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的想调动灵魂力施加威压。但一想到刚才撞击在这男人眉心时的那种绝望感,他硬生生把这念头掐断了。
“这位朋友。”药尘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极其谨慎,“老夫生前,可是名震大陆的九品炼药师。只要这小娃娃拜我为师,老夫随便指点他一二,这三年的损失,不出一年就能连本带利的补回来!!”
九品炼药师。
这五个字砸在屋里。
萧炎的呼吸猛的停了一拍。眼睛瞪的大大的。
加玛帝国最顶尖的炼药师古河,也不过才六品。九品??那简直是传说中才存在的怪物。
葛小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炼药师是个什么职业体系,他大概听萧炎提过。
但他这套降维打击的工业化思维里,从来不吃画大饼这一套。
“一年太久。”葛小伦盯着药尘,“而且,我不信你这空口白牙的承诺。拿嘴补亏空,谁不会??”
他慢慢抬起右手。
五根粗大的手指依次握紧。
“咔咔咔......”
随着他握拳的动作,拳头周围的空气被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压缩。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他指缝间成型,发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音爆。
没有任何能量外溢。
就是纯粹的、能把空间都捏出褶皱的物理力量。
药尘的灵魂体剧烈的闪烁起来。
他能感觉到,如果这一拳砸过来,哪怕他是虚无的灵魂体,也会被这股恐怖的物理震荡给生生震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药尘死死盯着葛小伦的拳头,声音彻底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