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宇默科技补上最后一块拼图后，陈默返回了长湖。
叶知微并没有跟随陈默返回长湖。
少女一头扎进了老旧厂房，正带着韩修远从江城传来的海量点云数据，与王兴兴连夜拆解第一代工业四足工程样机的受力结构。
从矿山定位到四足机器人，这个暑假已经彻底偏离了几名清华新生最初的计划。
陈默不会替他们踩下刹车。
但就像杨植林在演讲时候说的，大学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你拥有时间和一群同样年轻的人，陪你认真完成一次这样的尝试。
……
长湖国际机场，湾流G650平稳降落。
陈默坐进中间车辆，直接驶向长湖市区。
一个小时后。
星辰科技国金总部。
大堂的前台接待突然看到陈默，手里的登记夹险些没拿稳。
“陈……陈董！”
周围几名正准备打卡下班的员工下意识收住脚步，神色拘谨。
陈默公开身份以后，集团内部已经完成称谓调整。
过去两年，他们只知道公司背后有一位极少露面的年轻实控人。
而如今再看那张清俊从容的面孔，许多人依然很难将眼前这道挺拔的身影，与财经头条上那个横扫全球资本市场的名字彻底焊在一起。
“林总呢？”
“二十八层，星辰高科项目会还没有结束。”
陈默点了点头：“不用通知她，我自己上去。”
专用电梯抵达二十八层。
会议室的玻璃门紧闭。
林婉坐在主位，身前摊着园区首期基础设施进度图。
省设计院、电网公司、工程总包和筹备委员会十余名负责人分坐两侧。
“洁净厂房不能只按照当前设备要求设计。”
林婉指向图纸上的动力区。
“超纯水、特气、废气处理和电力冗余，全部预留下一阶段扩容空间。”
“另外，华虹工程团队明天到现场复核中试线布局。复核结束以前，主工艺区不得擅自打桩。”
整间会议室里，七八名在省内工程界呼风唤雨的专家连连点头，手中钢笔沙沙作响，没有一个人敢出言顶撞。
曾经需要亲自跑银行、工商和县政府替一家初创公司办理手续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够让省内最好的设计与工程团队围着她的判断调整方案。
陈默没有推门，只是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隔着透明玻璃幕墙，静静看了片刻。
半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
几名负责人抱着图纸走出会议室，看见等在外面的陈默，脚步同时一顿。
“陈董。”
“陈先生，您什么时候回长湖的？”
陈默笑了笑，温和地同几人逐一握手：“各位辛苦，劳烦替星辰把关。”
省设计院负责人笑道：“林总的标准严格的很，这次回去我们还得改一版。”
“严一点好。”陈默说道，“现在多改一张图，以后便少拆一面墙。”
“对，陈总说的太对了。”
“精辟，太精辟了！”
众人附和恭维，随后也不敢多耽误陈默时间，纷纷告辞离去。
空旷明亮的会议室内，只剩下收拾图册的纸页翻动声。
林婉垂着睫毛，正将一份份签批件归类归档，并未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替她合上最上方的施工图册。
“林总，下班了。”
林婉骤然回身，在看清那张熟悉面容的刹那，抿了一整天的唇角，刹那漾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不是说去深城见个人吗？”林婉转身靠在会议桌边，美眸上下打量他一遍，“又要成立一家机器人公司？”
陈默耸了耸肩：“只是签了投资意向。”
林婉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一回来就知道给我找事情。”
“叫宇默科技？”
林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宇宙很大，技术在成熟之前通常很沉默？我怎么听说是某人的恶趣味，硬要把自己的名字往里塞？”
陈默低咳了一声，神色坦然：“工科生偶尔需要一点仰望星空的浪漫，没必要戳穿。”
“分明就是陈大老板的私心作祟。”
林婉唇角扬起。
她伸手摸了摸陈默的脸颊，声音放轻了一些：“连着几天跨省跑，累不累？”
“看见林总就不累了。”
“油嘴滑舌。”
林婉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收回手。
陈默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百叶帘并未合拢，门外偶尔还有值夜的技术文员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
林婉身子微微绷紧，耳垂泛粉，手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压低了声音：“陈默，别闹……在公司呢。”
陈默动作没停：“没事，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老板。”
“那陈董更得以身作则，不能带头败坏办公纪律。”她的声音严肃，身子骨却已经顺从地软在了他肩头。
陈默低头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没有继续逗她，只在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回家。”
……
晚上八点，林婉常住的滨江大平层。
玄关的射灯柔和温暖。
她脱下了那一身西装，换了浅色居家贴身吊带裙，长发披在肩头，赤着雪白足踝踩在地毯上。
助理知道她今晚不再返回公司，已经提前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送了过来。
林婉刚在餐桌旁坐下，陈默便把最上面的文件抽走。
“今晚不工作。”
林婉假装恼道：“还有两份明天一大早就要送省里呢。”
“吃完饭再看。”陈默没有理会她，打开保温餐盒。
是两碗长湖本地的牛肉米粉，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份林婉喜欢的桂花糖藕。
林婉坐在对面，故意挑眉：“你难得回来一次，就请我吃外卖？”
“我本来准备亲自下厨。”陈默摊手。
“然后呢？”
“秦锋说，以我对天然气灶的掌控精度，可能会引发整栋楼的消防喷淋报警。”
林婉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续几天积压的疲惫，也随着这句话散去不少。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再谈宇默、d-17或者海外矿业。
林婉絮絮叨叨地说着星潮文旅在长三角的新店反响，又笑着转达李秀云在电话里对陈默感情复杂的埋怨。
陈默安静听着，不时替她夹上一片藕。
窗外是湘江两岸流光溢彩的万家灯火，桌前只有两只逐渐见底的汤碗。
这种最普通的晚餐，反而让两人短暂离开了不断扩张的产业与行程。
收拾完碗筷，林婉蜷起双腿窝在陈默身侧的沙发里，温顺地将侧脸贴在陈默的胸口，闭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明天下午有空吗？”良久，她轻声开口。
“怎么？”陈默低头看向她。
“省委邀请星辰参加全省龙头企业发展座谈会。”
林婉睁开眼睛，从茶几下方取出一份红色邀请函。
“王书记、梁省长都会出席。议题主要是稳增长、产业升级和省内龙头企业协同，星辰高科也被单独列入讨论事项。”
陈默接过邀请函。
受邀单位一栏写星辰科技。
下面还有两个名字。
星辰科技创始人、董事长陈默。
星辰科技集团执行总裁林婉。
“这种政商座谈，过去不是向来由你代表星辰出席？”陈默挑眉。
“所以才问你去不去嘛。”林婉略带一点撒娇意味，“既然回来了，就陪我去一趟。”
突然的撒娇让陈默很是意外。
他看向怀里的女人，面容精致，杏眼含俏。
“只是参加座谈会？”
“不然呢？”
“林总突然亲自邀请，我总觉得另有目的。”
林婉神色不变，睫毛却不可抑制地颤了颤：“你多心了。”
随后二人对视了足足五秒，林婉终于抵挡不住那灼热视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是千亿产业集团执行总裁，是无数财经媒体口中的西省明珠，也是能够直接决定矿业、地产、材料、互联网和产业投资资源流向的人。
过去外界不知道星辰真正的主人是谁，还有人认为她就是藏在星辰背后的核心股东。
陈默公开以后，不少人看来，林婉只是陈默最信任的职业经理人。
即便有过绯闻，也可能只是创业过程中产生的外界猜测，更何况陈默身边从来不缺其他女性的影子。
于是，一些原本不敢开口的人反而重新生出了希望。
有人通过省商会邀请她参加青年企业家酒会。
有人借考察星辰高科园区的名义，连续三次约她单独吃饭。
还有几位省内头部企业的掌舵人，委婉地向身边人打听她是否已经确定婚恋关系。
其中最执着的，是恒岳重工董事长邵国栋的儿子邵文谦。
恒岳重工是西省最大的民营装备制造企业之一，也是星鑫矿业和飞宇地产的潜在供应商。
邵文谦今年三十二岁，早年自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拿了机械与金融双硕士回国，目前已接管集团新能源与海外成套装备板块。
无论家世背景、学识谈吐还是个人风评，放眼华中二代圈子，几乎都是无可挑剔的顶级存在。
可每逢高规格的产业峰会或政企答谢宴，只要林婉在场，邵文谦总能以“探讨重卡电动化协同”为由，在散会后递来私人请柬。
私立美术馆的双年展、大剧院仅有的两张交响乐贵宾包厢票、亦或是马场的私人试骑邀请。
林婉回绝一次，对方就退后三步，隔上半个月，再换一个商业由头递进，让人烦不胜烦。
“所以，林总准备让我出场？”
陈默笑着看向身边的女人，一年以前，她还在小心翼翼地询问，能不能临时假装自己的男朋友。
现在，二人关系确定，她已经不再需要用这种方式开口。
林婉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杏眸中笑意流转，带着几分专属女人的娇蛮：“是又怎么样？明天蓉园宾馆一号厅，邵文谦就坐在我斜对面的恒岳代表席上。”
陈默伸手搂住温软如玉的娇躯，微微用力，直接将林婉整个人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长裙如水般在沙发上散开。
陈默一手扣紧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另一手极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凑近樱唇，吐息温热：“去，当然要去。”
“不过林总，有些报酬，得在出门前算清楚。”
林婉呼吸微微一滞，眸光如水般化开：“什么报酬？”
陈默没有回答，低头吻了上去。
红色邀请函从指间滑落，静静落在地毯上。
江风拍打着落地窗，长湖的夜色如星海般壮阔。
陈默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锁骨凹陷处。
林婉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低笑一声，掌心贴着她腰侧，隔着薄薄的布料缓缓下移，指腹所过之处，衣料微微皱起，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
室内如歌如泣，婉转不停。
窗外的江声与室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更长，哪一声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