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光柱打在玻璃罐上。
惨白的灯光穿透浑浊的黄色防腐液。
罐子里的双头怪胎,那颗长满白鳞的海猴子脑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外面的沈长渊。
嘴巴微张,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诅咒。
胖子举着手电凑过来。
看清里面的东西,倒抽了一口凉气。
“娘咧,这到底是个什么孽障玩意儿。”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手里的双管猎枪都端不稳了。
沈长渊站在玻璃罐前。
目光冷得像千年的玄冰。
亵渎。
这是对天地造化和生命本源最大的亵渎。
那帮缩在暗处的疯子,为了长生,硬生生造出这种违背天理的畸形死物。
沈长渊没拔龙渊剑。
这种脏东西,不配脏了他的剑刃。
他右臂肌肉瞬间绷紧。
黑色的短褂衣袖被撑得鼓起。
没有蓄力,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拳。
带着纯正狂暴的青龙罡气,狠狠轰在厚重的防爆玻璃罐上。
“轰!”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在主殿里炸响。
特制的防爆玻璃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爆碎成无数细小的渣子。
浑浊的防腐液还没来得及溅出来。
一股炽热的纯阳气浪,顺着沈长渊的拳头倾泻而出。
高温瞬间笼罩了整个金属暗格。
“嘶啦啦——”
那些刺鼻的黄色液体,连同那个悬浮在里面的双头怪胎。
在青龙罡气的高温炙烤下。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被气化。
连一丝血肉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股难闻的黑烟,顺着青石墙缝飘散。
吴邪捂着口鼻,咳了两声。
刚想说话。
“嗡——”
整个主殿的地面,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塌方的那种碎裂。
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地脉共振。
随着那个玻璃罐被彻底焚毁。
“它”组织埋在海底墓核心的毒瘤被拔除。
但这股狂暴的青龙真气,也彻底惊动了这座大墓的主人。
主殿中央。
原本被沈长渊一脚踩废的太极八卦图废墟上方。
一股浓烈的黑色煞气凭空凝聚。
煞气翻滚扭曲。
周围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吴邪冻得牙齿直打颤。
黑气中。
慢慢显化出一个虚幻的人影。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明朝一品文官朝服,头戴乌纱帽。
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透着阴毒绿光的眼睛。
汪藏海。
准确地说,是他留在这个风水大阵阵眼上的一丝残魂。
这老狐狸几百年前算尽天机。在自己的海底墓里留了一手,借着海眼的风水养着这一丝阴魂。
就是为了防着有人破他的长生局。
“擅闯本官陵寝,毁我大阵。”
残魂没有张嘴。
但一种沙哑、带着几百年腐朽气息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死。”
残魂长袖一挥。
主殿四周那八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夜明珠,瞬间红光大盛。
整个墓室里残存的阴气,像疯了一样朝着残魂汇聚。
一股庞大的风水压制力,如同泰山压顶。
死死锁定在沈长渊身上。
胖子和小哥被这股气场逼得连连后退,根本靠不了前。
沈长渊站在原地,背脊挺拔。
面对这股凝聚了几百年阴气的风水镇压。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了几百年的老鬼。”
沈长渊语气里满是不屑。
“也敢在我面前摆官威。”
他右手反转。
握住背上的剑柄。
“铮——”
暗金色的龙渊剑出鞘。
剑鸣声清越激荡,瞬间撕裂了满室的阴风。
沈长渊单手握剑。
纯阳真气灌注剑身,青芒暴涨。
他没有走什么阵法步,也没有念什么破阵口诀。
直接迎着那股压顶的阴气。
一剑。
当头劈下。
“破。”
十几米长的暗金色剑芒。
像切开一块发霉的豆腐。
势如破竹地劈碎了那股庞大的风水压制力。
剑气余势不减,狠狠劈在那道穿着明朝官服的虚影上。
“啊——!”
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虚幻的官服瞬间溃散。
那张模糊的脸在青龙剑气中扭曲、挣扎。
不到两秒。
汪藏海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残魂。
彻底灰飞烟灭。
烟消云散,连一点渣子都没留下。
随着残魂破灭,阵眼被毁。
整个西沙海底墓,彻底失去了这座几百年风水大阵的支撑。
“轰隆隆——”
头顶上方。
几米厚的防水青砖和岩层。
发出一声让人绝望的、不堪重负的。
“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