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自动分开。
直径两米的无水真空球体,在漆黑的深海里平稳下沉。
沈长渊在海底闲庭信步。
双手背在身后。
龙渊剑提在左手,剑柄擦过黑色短褂的下摆。
黑色的千层底皮靴踩在海底松软的白沙上,甚至连沙土都没有被水流卷起。
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他走在一条洒满月光的林荫小道上。
几十米上方。
“扑通!扑通!”
几声沉闷的入水声。
吴邪、胖子、小哥,还有阿宁。
四个人穿着厚重的黑色橡胶潜水服,背着氧气瓶,跌跌撞撞地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进领口缝隙,冻得吴邪浑身一激灵。
他费力地蹬着脚蹼。
借着潜水头灯的光束。
四个人勉强跟在那个神奇的真空球体后面。
胖子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
声音夹杂着浓重的静电杂音。
“他娘的!老祖这走的哪门子水路。也不等等咱们!”
“胖爷我这老腰,蹬水都快蹬折了。”
小哥游在最前面。
速度极快,像一条黑色的梭鱼。黑金古刀绑在潜水服外侧。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悠然自得的背影。
深海五十米。
水压已经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吴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器里传来的氧气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前面的真空球体停住了。
沈长渊站在海底的一处巨大礁石群中间。
脚下,是一大片铺满海藻和珊瑚的平整青砖。
青砖之间用某种白色的防水膏灰死死密封着。
海底墓的墓顶。
阿宁游到吴邪身边。
在通讯频道里指挥。
“到了!这是汪藏海留下的天宝龙火琉璃顶。别乱碰!”
她声音里透着紧张。
“得找生门。一旦强行破坏,夹层里的火油碰水就炸,我们全得死在这!”
吴邪和胖子一听,赶紧停下脚蹼,悬浮在水里不敢动弹。
按照倒斗的正常逻辑。
碰到这种极品防盗墓顶,得用分金定穴的盘子,找准二十四山向,慢慢卸砖。
快则半天,慢的话可能得在这泡个几天几夜。
沈长渊站在青砖上。
仰起头,看了看上方那几个穿着潜水服、像青蛙一样悬在水里的人。
他听不见潜水通讯频道的对话。
但他懂风水。
他脚底下踩着的,确实是个设计得相当巧妙的连环杀局。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再精妙的局,也就是个笑话。
沈长渊嫌太慢了。
在水底泡着,就算有避水珠,那股咸腥味也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没找什么生门。
也没去看什么八卦方位。
左手一翻。
拇指弹开剑格。
“铮——”
暗金色的龙渊剑出鞘。
沈长渊右手握剑。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将黑色短褂的袖口撑得紧绷。
青龙罡气顺着手腕,疯狂灌入剑身。
“破。”
他低喝一声。
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就是最直接、最蛮横的一记下劈。
“轰!”
暗金色的剑气,长达十几米。
像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
在深海的海水中,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真空裂缝。
海水被剑气排挤,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剑气狠狠劈在脚下的青砖墓顶上。
“咔嚓——轰隆隆!”
几米厚的防水青砖。连带着夹层里那些号称能把活人烧成灰的天宝龙火膏。
在这一剑之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火油甚至没来得及接触海水发生爆炸。
就被剑气附带的纯阳罡气,瞬间气化成了虚无。
一个足有三米宽的大洞。
在海底墓的顶端被暴力撕开。
碎裂的青砖和断裂的墓顶石柱,哗啦啦地砸进了下方的黑暗墓室里。
悬在半空中的阿宁,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氧气面罩差点咬不住。
“疯了……他把天宝龙火顶硬生生劈开了?”
这完全违背了她这辈子学过的所有盗墓常识。
被劈开的大洞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周围的海水像瀑布一样,疯狂倒灌进墓室。
吴邪和胖子控制不住身体,在水流的旋涡里乱转。
眼看就要被卷进那个黑漆漆的破洞里。
沈长渊站在洞口边缘。
他体内那颗神级避水珠,散发出刺目的蓝光。
一股庞大的排斥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倒灌的海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城墙。
直接被强行逼退到了洞口上方。
一滴水都落不进墓室里。
沈长渊收剑入鞘。
没有理会上面那几个在水流中翻滚的人。
顺着那个被他劈开的破洞,纵身跳了进去。
“砰。”
黑色皮靴稳稳落在墓室的青砖地面上。
溅起一层厚厚的陈年灰尘。
墓室里很黑。
只有头顶破洞漏进来的一点潜水灯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防腐香料味和死老鼠发酵的恶臭。
沈长渊刚站稳。
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间墓室的格局。
“嗖!嗖!嗖!”
四周原本光秃秃的青砖墙壁缝隙里。
突然涌出大量黑色的毛发。
这些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又粗又长,带着令人作呕的水腥气。
速度极快。
像是一窝被惊醒的毒蛇。
从四面八方贴着地面蔓延过来。
瞬间缠向了沈长渊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