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落下。
没有去挑什么线头,也没有找什么机关。
更没有像吴三省那样小心翼翼地剥金线。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毁灭。
“轰!”
暗金色的龙渊剑带着青色的罡气,结结实实劈在玉床上。
“哗啦啦——”
那件老九门做梦都想得到、几千年来无数盗墓贼为之送命的长生玉俑。
直接被这一剑劈成了漫天碎玉片。
穿连玉片的金线寸寸断裂。
玉片像冰雹一样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连带着底下的那张整块青玉床。
也被剑气从中一分为二。
巨大的裂缝顺着床身蔓延,“咔嚓”一声,断成两半。
吴三省瘫坐在地上。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
他眼睁睁看着那件无价之宝变成了一地不值钱的碎石头。
心疼得直抽抽,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躺在碎玉堆里的铁面生。
身上的玉甲完全脱落,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皮肉。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充血、带着无尽怨毒的眼珠子。
铁面生张开嘴。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指甲刮擦玻璃般的绝望惨叫。
在空荡荡的墓室里来回激荡。
震得吴邪捂住了耳朵,耳膜生疼。
几千年的布局,眼看就要借尸还魂成功。
却在醒来的前一秒,被一剑劈碎了所有的长生梦。
失去玉俑那层陨玉能量的保护。
铁面生的肉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几千年的时间反噬,在这一瞬间疯狂爆发。
他惨白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眼珠子凹陷,头发脱落。
原本还有一丝弹性的皮肤,迅速变成了焦黑色,像一块风干了千年的烂木头。
“咔咔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不到五秒钟。
铁面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肉身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灰烬。
散落在碎成两半的玉床上。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悄悄把工兵铲往身后藏了藏。
“乖乖,这一剑下去。秦始皇来了也得变成灰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敢大声喘气。
吴邪看着那堆黑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没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沈长渊,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敬畏。
这个男人做事,太不讲道理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沈长渊收回龙渊剑。
暗金色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他冷眼看着玉床上的那堆黑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长生?”
他冷哼一声。“靠一块破石头苟延残喘,也配。”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玉床上的那堆黑灰里。
突然涌出一股极度阴寒的黑色煞气。
这股煞气比之前遇到血尸时还要浓烈十倍。
整个主墓室的温度骤降。
连探照灯的光柱打进去,都被这股黑气吞没了一部分,显得昏暗不明。
黑色煞气在半空中盘旋、凝聚。
没有消散。
反而越聚越浓。
最后。
煞气在玉床上方,扭曲成了一张足有桌面大小的鬼脸。
鬼脸五官模糊。
但那张长满青色獠牙的血盆大口,却清晰可见。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死死盯住了站在前面的沈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