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烬低头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可爱模样,唇角微微一勾。
“短尾巴的会赢。”
他话音才落,空地上那头短尾牛便突然压低了前身,避开了对手迎面顶来的角。他猛地从侧面发力,长尾牛脚下的沙土一滑,就被掀得直接侧身倒地了。
两头巨牛的角刚刚分开,扬起的沙灰还浮在空中,围观兽人就爆出了一阵欢呼声。短尾牛退开几步,并没有趁势再撞过去。
沈砚宁的眼睛一下就崇拜地亮了起来:“哇,大老虎你可真厉害!”
虎烬被夸得心情很好,毫不谦虚地说:“因为他们太弱了。”
旁边一个原牛兽人听见这话,扭头就想反驳。那两个可是他们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了!尤其是赢了的那头牛兽,之前还有雌性主动去问过他要不要结侣,都被他拒绝了呢。
不过当他看清楚被抱着的沈砚宁和她身后的虎烬后,立马就哑了火。
竟然是古熊部落的大祭司和那位虎兽。那没事了,他们原牛部落的兽人战力当然没法跟人家古熊部落的比。
这边的小风波还没起来,那边输掉的牛兽已经变回了人形。他从地上爬起来,抖掉了身上的沙子,仍是一脸的不服气。
“这次来交换日的兽人里本来没有你!是你自己临时非要跟来的,不然雌性的第一兽夫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赢了的牛兽也变回了人形,满脸无语:“雌性说的是想要原牛部落最强的兽人当她的第一兽夫。就算我没来,我也是比你强的啊。”
到底是肯定轮不到谁啊?
沈砚宁听见他们提到了“雌性”,就好奇地顺着他们的目光找了过去。
很快,她就在原牛部落高大的兽群中间,看见了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那雌性比周围兽人矮了一大截,脸颊还带着稚气,明显还尚未成年。
沈砚宁的笑意顿住了,神情严肃了下来。
她仔细看向对方。小雌性的脸上很疲惫,眼下也透着淡淡的倦色,但看两头牛兽争完高下时,唇边确实是放松的笑,不像是被强迫的。
沈砚宁稍稍放下心,疑惑又浮了上来:“原牛部落的雌性,这么小就开始选伴侣了吗?”
问出口,她自己先反应了过来,不对,如果是原牛自己部落的雌性,又何必跑来交换日营地来挑兽夫呢?
“她是别的部落来的?”
刚才那名原牛兽人点头:“对。我们刚从一个小部落那换来的雌性。这次带来的一半物资都搭进去了,也只够换回来一个。”
他的语气里有着羡慕。即使是跟别的部落交换过来的雌性,到了部落里肯定也会被当成宝贝的。只有她们挑选喜欢的兽夫的份儿,可没有他们这种普通兽人什么事。
一些小部落带雌性来交换,还会特意挑轮回数小、没有结侣的。这样到了新部落,她们没有太多的旧牵绊,也更容易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
再有一个就是越小的雌性越难养活,实在没有能力了的时候先把她们换出去还能增加她们的生存机会。
而来到新的部落之后,小雌性们通常都会赶紧选上几个强大的兽夫来供养自己,等成年后再跟他们正式结侣。
沈砚宁听完,也明白过来刚才那场角力就是他们在争将来这个雌性第一兽夫的位置。
沈砚宁在了解到这些都是兽世里为了生存的正常操作之后,就彻底放下了心来,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倒是她身后的族人们听到这次的交换日里可以换到雌性,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沈砚宁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他们,老实说就算刚刚得知了有雌性可以交换的时候,她都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总觉得她毫无用处的现代良知在深深谴责着她。
但是她现在是古熊的大祭司,不能只顾着自己别扭。顶着族人们殷切的眼神,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雌性已经都被换走了吗?”
原牛兽人摇摇头:“当然没有。这个轮回大家都不好过,拿得出足够物资去换雌性的部落没几个。被带出来交换的雌性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不过古熊部落明显不属于换不起的部落之一,所以他直接给沈砚宁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去,应该还有两个雌性没换出去呢。你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沈砚宁咽了咽口水,向他道谢:“谢谢。还得麻烦你告诉你们领队一声,我们待会儿会回来谈陶罐的交换。如果有想拿来换的东西,可以先准备着。”
原牛部落的兽人爽快应下。他望了望古熊族人背着的陶器,转身便去找自家领队报信了。
说完,沈砚宁就领着族人们朝着原牛兽人指的方向追过去了。
一路上,她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按摩:就像这里有着自己的一套噶人规则一样,雌性的交换也是一样的,都是兽世自己的生存规矩。小部落养不起雌性,送去更有能力照顾她们的部落,也许反倒能让孩子们活得更好。
前方摊位搭在了一片树荫边,兽皮铺得很旧。树叶投下的影子斑驳地落在了上面,旁边摆着几件稀少的物资,和周围摊位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坐在一旁。
沈砚宁的脚步一下停住了,她什么心理建设都嘎巴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换!
一定要把她们换回来,养得白白胖胖的。
两个雌性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手脚细得吓人,兽皮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身上。她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脸颊却瘦得凹陷了下去,眼睛也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
其中一个抱着膝盖,听见脚步声才慢慢抬起了头。那双眼里没有小孩子该有的好奇,只剩下了疲惫和一点几乎藏不住的绝望。另一个靠在她身旁,看着路过兽人们的目光,只把手臂抱得更紧了。
沈砚宁前世虽然是孤儿,但是靠着外婆给她留下来的遗产,在生活质量上并没有多差,从来没真正尝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即使在电视上也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吃苦的孩子存在,也没有现在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冲击来的大。
沈砚宁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虎烬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温和下来,免得把那两个孩子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