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乱七八糟的一日似乎还没有结束。
两个明显是雌性的兽人远远站在他们洞口,看样子是在等人,更远处还站着几个雄兽人紧紧盯着她们。
问题是这个偏僻的地方就只有虎烬的山洞,所以,是在等他们?
其中年长的雌性肤色白皙,黄色短发中还参杂着几缕黑色,手臂和小腿上露出几道不同的结侣兽形纹路。另一名雌性明显尚未成年,五官明丽,眼睛黑亮,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见他们回来还友好地笑了笑。
沈砚宁没有从两人身上感觉到恶意,便礼貌问道:“你们是在等我们吗?”
年长的雌性有些紧张,小声道:“你,你好,我叫花儿。”
她说完便不知该怎样继续了,旁边的未成年雌性兽人接话道:“我是美美。我们听说你是古熊部落的雌性,明天就要离开,是真的吗?”
沈砚宁点头:“是真的。”
美美抿了抿唇,迟疑片刻才问:“那虎元大哥呢?他也会走吗?”
少女的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
沈砚宁心中顿时升起一点八卦,虎元竟然还勾搭了未成年?。
“他会和我们一起走。”
美美眼里的光黯淡了些,却没有再追问。
花儿这才鼓起勇气道:“我们还想谢谢你。谢谢你提醒大家储肉洞可能会塌,那对我们很重要。”
“不用谢。”沈砚宁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不会有人相信。”
“我们相信虎元大哥。”美美认真道,“他既然相信你,我们当然也信。而且我们跟白白花儿那种雌性可不一样。”
说到白白花儿,美美还愤恨地哼了一声。
沈砚宁灵光一闪。
“等等,所以说,白白花儿是那个雌性的名字。”
“她原本只叫白白!”美美气鼓鼓地说,“但是又长得很黑,有一次听见几个兽人说最白的是花儿才对,她就仗着自己兽父是大祭司,抢了花儿的名字!”
沈砚宁嘴角抽搐,还能这样?
不是,这也不好听啊!
花儿在旁边拉拉美美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然后抱歉地冲沈砚宁笑了笑。
“我们带来了一点果子和花石当作谢礼,希望你能喜欢。”
花儿像远处的兽人们招招手,几个雄兽人立马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沈砚宁本来想拒绝,但是目光却忽然定在其中一个雄兽人手里拿着的石块上。
那是一朵巴掌大的黑银色石花。薄片状晶体层层聚拢,边缘还残留着少许暗红色粉末。
沈砚宁呼吸一顿, 激动地摇摇虎烬的手,那个雄兽人也很有眼色地把石头递给了沈砚宁。
沈砚宁接过石块。
是镜铁矿,赤铁矿的一种,她绝不会认错。
“其他东西我们明天也带不走,我收下这个就够了。”
沈砚宁朝花儿和美美露出笑容。
“可以告诉我,它是从哪来的吗?”
美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一块石头如此惊喜,还是如实道:“这是翱隼部落的石花。形状和颜色都很好看,可以摆在山洞里。”
翱隼部落。
沈砚宁立即想到了隼青。
镜铁矿晶簇只是矿脉表面的一小部分。既然能形成这种石花,附近很可能还存在更多普通赤铁矿石。
虎烬垂眸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将石花记在了心里。
“喜欢?”
“喜欢。”沈砚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又笑着补充,“而且它可比看上去更有用。”
虎烬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
既然宁宁喜欢,以后去一趟翱隼部落,把最好看的全给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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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铁矿的事再令人心动,也只能暂且记在心里。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好了行装出发了。
灵虎部落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只有守卫和即将外出的狩猎队醒着。
入口处的守卫看见他们要离开,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上前阻拦。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部落,可是直到他们真正走向出口,才有人意识到,虎烬和虎元都不是在说气话。
前往古熊部落需要先进入月莽森林,再一路向南。最开始的一段路,恰好会经过虎烬曾经居住的山洞。
两天后,熟悉的溪流与岩壁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沈砚宁从虎烬背上下来,望着被藤蔓遮住一角的洞口,竟生出了一种久别重归的感觉。
山洞深处,她留下的工装、劳保鞋和其他东西都被妥帖收在干燥的角落。
沈砚宁拿起安全帽,指腹在表面划痕上缓慢擦过。
这是她与原来世界仅剩不多的联系。
既然以后可能会长住古熊部落了,就得把暂放在山洞里的衣服和兽皮都带走。
这里曾是她来到兽世后的第一个落脚点,而现在,他们要去寻找新的家了。
离开山洞后,三人继续赶路。
他们又在森林中过了两夜。
第三日傍晚,虎烬忽然放慢速度。一片不算大的水潭出现在前面,地势平缓,周围也没有大型野兽留下的痕迹,正适合他们过夜。
沈砚宁刚从虎背上下来,便看见水面下闪过波动,数不清的刺刺兽聚集在浅水处。
她顿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有吃过烤鱼了。
“我们今晚吃刺刺兽吧。”
虎元闻言立即来了精神。
“老大,我们比比谁抓得多!”
他在陆地上打不过虎烬,就不信在水里抓刺刺兽还是赢不了。
虎元信心满满地转向沈砚宁:“沈老大,你等着看吧,这次肯定是我赢老大!”
沈砚宁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虎元,又看向缓缓眯起金眸的虎烬。
“好,我等着看。”
唉。
傻孩子。
两头巨虎一前一后跃进水潭,惊得浅水处银光乱窜。
刺刺兽就这样从两个方向不间断地被扔上岸。
沈砚宁坐在虎烬为她铺好的兽皮上,认真清点两兽的战利品。
胜负很快就没有了悬念。
虎元看看自己岸边的九条刺刺兽,又看看虎烬那堆几乎高出一倍的战利品,湿漉漉地站在水里,蔫头耷脑的。
事实证明,你老大还是你老大。
虎烬抖去毛上的潭水,走到沈砚宁身边伏下,理所当然地收获了一顿摸头夸奖。
虎元更加蔫了。
“我去捕猎。”
沈砚宁只吃刺刺兽就能饱,对两名成年雄兽而言却只能垫垫肚子。作为输了比赛的兽,虎元揽下了捕猎的活,转身钻进森林。
沈砚宁忍着笑,与化为人形的虎烬一起处理岸边的鱼。
刺刺兽剖洗干净以后,用细树枝从头到尾串起。鱼身两侧划开浅口,再抹上少量盐果汁,靠近火焰慢慢翻烤。
鲜香顺着晚风飘进树林。
沈砚宁又在自己的那几条鱼上抹了一点切碎的辣椒,辛辣香气顿时更加浓郁。
虎元拖着一只哼哼兽回来时,烤鱼刚好熟透。
他将猎物放到一旁,鼻子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方才输了比赛的郁闷立刻被抛到脑后。
“好香!”
虎元拿起一条烤鱼便要下口。
虎烬却在此时忽然抬起头,金眸望向森林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