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张精钢重弩同时扣下扳机。
震耳欲聋的弓弦回弹声,将街道两侧店铺的窗户纸尽数震碎。
黑压压的箭雨遮天蔽日,化作一片吞噬阳光的钢铁乌云,朝着林渊的头顶倾泻而下。
每一根箭矢的箭头上,都烙印着闪烁蓝光的破甲符文。
空气被撕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李傲天死死盯着那片箭雨覆盖的区域,充血的双眼透着疯狂的杀意。
这三千支破甲连弩,造价抵得上城主府半年的税收。
就算是一头皮糙肉厚的四阶妖兽站在这里,也会在眨眼间被射成一堆烂肉。
躲在不远处的几名散修吓得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没有人觉得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铁匠学徒还能活下来。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箭雨。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悠闲地伸手,将腰间那条深褐色的牛皮腰带往上提了提。
“破甲箭?”
“可惜你们射偏了,全射到我的重力场里了。”
林渊右脚踏地。
刚才踩碎重渊宝珠后固化在体内的绝对重力掌控,瞬间发动!
嗡!
一圈透明的空间波纹以林渊为圆心,猛然向半空中扩散开来。
那些距离林渊面门只剩下不到三寸的破甲弩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三千支沉重的铁箭,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中。
箭头上的破甲符文还在闪烁,箭尾的翎羽还在剧烈颤抖,但就是无法再向前推进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画面诡异得让人汗毛倒竖。
李傲天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三千名城卫军保持着举弩的姿势,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徒手接白刃他们听说过,但这用肉身逼停三千支重弩箭矢的操作,到底是个什么邪术!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还给你们。”
林渊打了个响指。
意念微动,覆盖在街道上空的重力场瞬间翻转!
原本向下压迫的重力,直接变成了一股狂暴的排斥推力。
悬停在半空的三千支弩箭,以比来时快出两倍的恐怖速度,朝着城卫军的阵营倒飞回去!
噗!噗!噗!
利刃穿透精钢铠甲的闷响连成一片。
前排的城卫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自己射出的弩箭洞穿了肩膀和大腿,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沉重的铁甲砸在青石板上,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哀嚎。
“长枪阵!结阵挡住他!”
李傲天声嘶力竭地大吼,挥舞着手中的雷光长枪,拨开射向自己的几支流矢。
数百名重甲步兵咬着牙冲上前,将两米长的精钢长矛架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林渊拍了拍手。
他微微低头,脚下的金丝蟒皮靴亮起一抹刺目的青色阵纹。
御风疾行,发动!
林渊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
砰!
他连拳头都没用,直接用肩膀撞在了那道厚重的钢铁防线上。
一千点基础攻击力,配合着双倍防御和重装格挡的属性叠加,让林渊的肉身变成了一台狂暴的推土机。
坚硬的精钢长矛在触碰到林渊肩膀的瞬间,如同脆弱的干枯树枝,寸寸折断。
举着重盾的步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大口吐血,连人带盾抛飞到半空。
林渊就在这密集的大军阵列中闲庭信步。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挡在面前的铠甲、兵器、盾牌便会轰然碎裂。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半个呼吸的时间。
几个呼吸间,他已经硬生生在三千大军中蹚出了一条宽阔的血路。
直逼李傲天的马前。
“欺人太甚!”
李傲天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精锐大军被一个人当成纸糊的玩具撕碎,理智彻底崩盘。
他双腿猛夹马腹。
赤焰神驹发出一声震天嘶鸣,四蹄踏出熊熊烈火,朝着林渊狂奔而去。
李傲天借着战马的冲锋之势,将神海境的全部修为倾注于双手之中。
丈八长枪上,紫色的雷电疯狂跳跃,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渊的头颅。
“给本城主死来!”
这一枪的威势,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焦臭味。
林渊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条耀武扬威的紫色雷龙,压根没去摸腰间的任何武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狂暴切割。
气血翻涌。
穿甲破锐。
之前在铁匠铺里固化的所有暴力属性,在这一刻全数汇聚于他的掌心。
最致命的,是刚才从虎头大刀和重渊宝珠上汲取的一丝暴击法则。
林渊迎着那杆刺破空气的雷光长枪,朴实无华地抡圆了胳膊。
一个大耳刮子抽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哀嚎。
李傲天那杆引以为傲、掺杂了九天陨铁的雷光长枪,在接触到林渊巴掌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枪尖炸裂,枪杆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朽木,崩碎成无数块木屑和铁渣。
紫色的雷龙被这股纯粹的蛮力一巴掌扇成了漫天逸散的静电。
巴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傲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暴击属性,触发!
轰隆!
一声宛如晴天霹雳的巨响在街道中央炸开。
李傲天脑袋上的紫金头盔瞬间变形成一块铁饼。
他那张脸上的骨骼在巨力下彻底粉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李傲天的身体向下传递。
那匹重达数千斤、素以耐力和力量着称的赤焰神驹,连同马背上的主人一起,双脚离地,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飞上了半空。
一人一马在半空中翻滚出几十米的距离。
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街道尽头的城主府高耸的石雕牌坊上。
轰哗!
坚固的百年石雕牌坊轰然坍塌,巨大的石块将一人一马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中。
鲜血顺着石缝泊泊流出。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举着断矛残盾的城卫军,像被集体抽干了灵魂,呆滞地看着废墟的方向。
一巴掌。
不仅把神海境的城主抽死了,连带那匹四阶的妖兽战马也一起抽飞了?
这特么还是个人?
角落里,原本裹着破布床单、正探着脑袋准备看戏的李慕白,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声息。
他刚才就蹲在赤焰神驹旁边。
马匹被扇飞的那一刻,庞大的身躯直接碾过了他脆弱的身板。
这位作威作福的城主大少爷,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被自家老子的坐骑压成了一张肉饼。
林渊放下右手,嫌弃地甩了甩掌心沾染的一丝雷电碎屑。
他迈开腿,走到那堆坍塌的石牌坊废墟前。
碎石堆里,李傲天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胸口的紫金铠甲已经彻底碎裂。
他还没完全断气。
神海境的强大生命力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瞪着站在面前的林渊。
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夹杂着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
“你……你死定了……”
李傲天布满血丝的眼球外凸,声音犹如破风箱般嘶哑漏风。
“我是……铸剑谷的附属……”
“你杀了城主府的人……铸剑谷……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李傲天的脑袋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眼底的光芒彻底涣散,死不瞑目。
林渊听完这番临终遗言,不仅没有半点惊慌。
他反而高兴地拍了拍手,将掉落在地上的深褐色牛皮腰带重新系紧。
“铸剑谷?”
林渊摸了摸下巴,眼神中满是对新地图的向往。
“听起来好剑很多的样子,正好要去进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