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乍破。
李慕白面庞扭曲,握着那把镶嵌着二阶水霜寒玉的精钢长剑,将全身灵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柄。
从小到大,他在黑石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逆他的鳞?
今天被一个最底层的铁匠学徒当众扒了护甲,这奇耻大辱快把他的理智烧干了。
“去死吧!下贱的蝼蚁!”
李慕白凄厉地嘶吼。
锋利的剑尖撕开昏暗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误地扎向林渊毫无防备的胸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在铁匠铺内炸响。
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震荡开来,卷起满地的碎木屑和煤渣,狠狠拍打在四周的土墙上。
李慕白原本以为,接下来会听到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他甚至准备好欣赏林渊鲜血狂喷、跪地求饶的凄惨死状。
然而。
长剑刺破了林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万年玄铁铸就的神山。
林渊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反倒是那把削铁如泥、连二阶妖兽头骨都能轻易洞穿的秋水剑,剑身剧烈颤抖,硬生生弯曲成了一个惊悚的半圆形。
喀嚓!
清脆的断裂声随之响起。
百炼精钢承受不住恐怖的绝对防御阻力,从正中间轰然崩碎。
大大小小的银色金属碎片天女散花般炸开。
其中一块碎片擦着护卫统领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笃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门框里。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林渊刚刚固化的荆棘反伤被动,在承受攻击的瞬间完美触发。
李慕白刺得多狠,反弹的力道就有多狂暴。
一股排山倒海的沛然巨力顺着仅剩的剑柄,如溃堤洪水般倒灌进李慕白的右臂。
劈里啪啦的骨裂声密集爆起。
李慕白的右手手腕瞬间向后折叠成一个诡异的直角,惨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丝绸里衣,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我的手!”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李慕白整个人被狂暴的反震之力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最后重重地砸在淬火缸的石砖底座上,砸得砖石崩裂。
全场死寂。
四个聚气境的城主府护卫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手里的长刀都在微微发颤。
护卫统领伸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林渊胸口那个衣服破洞。
破洞下方,露出一块健康的古铜色皮肤,别说流血了,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
统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觉得这几十年的修行常识都被狗吃了。
他亲眼看着林渊把那件带反伤的宝甲扔进了煤堆里。
现在的林渊,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破单衣!
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凡人,用纯粹的肉身抗住了聚气境修士的全力一剑?
抗住就算了,还把少爷的手骨给震得粉碎?
角落里。
张虎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缩在柴火堆的缝隙里,裤裆处弥漫开一股温热的尿骚味。
老掌柜赵铁山张大了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合不拢。
他打了半辈子铁,从没见过哪种金属能比人的肉身还要硬。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刺破的衣服,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可是老赵叔去年过节刚发的工服,洗洗补补还能再穿半年呢。”
他拍掉布料边缘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走到正在地上打滚的李慕白面前。
李慕白左手死死捂着断裂的右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早没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少爷做派。
他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林渊,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你别过来!”
李慕白像个蛆虫一样往后缩,冲着门口那四个护卫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们几个死人吗!给我剁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四个护卫面面相觑,脚跟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步。
开什么玩笑?
长剑刺上去直接断成十几截,自己还得搭上一条胳膊,这仗谁爱打谁打。
林渊根本没搭理那几个被吓破胆的护卫。
他蹲下身,目光在李慕白身上来回巡视。
虽然扒了最外层的那件宝甲,但城主府大少爷的底蕴显然不止于此。
被汗水浸透的丝绸里衣下面,透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护心镜,镜面雕刻着聚灵安神的阵法纹路。
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镶嵌着空间石的白玉戒指。
脚上那双金丝蟒皮靴,鞋底正流转着轻身阵法的微光。
林渊的眼睛越来越亮。
白玉戒指里指不定塞了多少城主府的丹药和灵石,蟒皮靴刚好能补上刚才扔掉的鹿皮靴的空缺。
这简直就是一个会喘气的移动宝库。
这趟真没白挨刺。
林渊搓了搓双手,冲着满脸惊惧的李慕白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
“李大少爷,别急着叫唤啊。”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总不能浪费。”
林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慕白胸口那块护心镜的轮廓。
“你身上剩下这些小零碎,全借我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