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从曼谷出发，沿着安达曼海往西北方向走，穿过莫塔马湾，进入仰光河。仰光港的码头上，缅甸总理吴努带着几位内阁部长站在红毯尽头，身后是一排穿笼基的仪仗兵，枪上插着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瑞光大金塔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金色的塔尖从树丛里冒出来，被阳光照得发亮。
林越走下跳板时，吴努迎上来，弯腰行了一个合十礼，双手举到额头的高度。翻译转述：“总理说，欢迎林先生来到缅甸。他说缅甸是佛国，人民平和，希望林先生在缅甸过得愉快。”
林越点了点头：“先看看仰光。”
吴努陪着林越参观了瑞光大金塔。塔身覆满金箔，塔顶镶嵌着数千颗钻石和宝石，塔尖上挂着一枚金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塔下围着许多信徒，有人跪在地上念经，有人往佛像上贴金箔，有人在放生笼子里的小鸟。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茉莉花的气味。
林越站在塔下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金光闪闪。”
翻译把话翻过去后，吴努笑了，回了一句话。翻译说：“总理说，大金塔是缅甸的国宝，缅甸人一生至少要来朝拜一次。”
接着去了仰光河边的昂山市场。市场里摊位密密麻麻，卖的东西从翡翠、玉石到笼基、木雕、漆器，五花八门。空气中飘着油炸小吃和热带水果混合的气味。菜菜子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几包缅甸茶叶和一罐鱼汤米线的调料。樱子在一家漆器摊前挑了一只黑底金纹的漆盒，盒面画着缅甸传统的莲花图案。舞子在一家木偶摊前看摊主操控提线木偶——木偶穿着缅甸传统服饰，手腕上系着银铃，动起来叮叮当当响。
回到酒店后，吴努把林越请到一间安静的会客厅，脸色沉了下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翻译转述：“总理说，缅甸有一件事想请林先生帮忙。在缅北和金三角地区，毒瘤盘踞了几十年。第一股是溃败的国民党残军，三年前从中国逃进来的，头目叫李弥，原国民党第八军军长。他们盘踞在掸邦高原，靠种鸦片和收保护费为生，武装贩毒，为害一方。第二股是当地的毒枭和土司，最大的一个叫坤沙，控制着金三角近一半的鸦片贸易，手下有三千多人的武装，跟李弥残军既勾结又争斗。第三股是散落在各地的土匪和烟馆老板，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上千人。这三股势力交织在一起，把金三角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毒源地。每年从金三角流出去的鸦片和毒品，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林越翻着那份文件，里面附了几张照片——有残军在山寨里练兵的，有罂粟田的，有烟馆的，有几张被毒枭杀害的当地村民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坤沙在金三角某处据点里的宴会照片，桌上摆着山珍海味，旁边站着几个穿旗袍的女人，坤沙本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杆烟枪。
“总共有多少人？”林越问。
“正规武装大概六千人，加上外围的土司武装和毒枭护卫，总数在一万左右。坤沙和李弥各占一半，各有各的地盘，但对外的时候经常联手。缅甸政府军几次清剿都没能彻底解决，因为地形复杂，他们的据点都在深山老林里，路都没有。而且他们跟当地的土司联姻，根扎得很深。”
林越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仰光河的暮色正在合拢，远处大金塔的轮廓在暗下来的天光里变成一道模糊的金色剪影。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那些罂粟田，有多少？”
“金三角地区的罂粟田加起来有十几万亩，分布在掸邦高原的各个山谷里。今年又扩了新的，坤沙的人逼着当地村民种，不种就烧房子。”
林越没再问。他转头朝山田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山田快步走过来，林越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山田听完脸色一紧，转身小跑着去了。他先找随行的护卫队长交代了几句，护卫队长掏出对讲机低声呼了一通。
小七在衣领里问：“林爷，怎么打？”
“先查清楚所有据点，一个不漏。然后机械军团出动，一锅端。李弥和坤沙，抓活的，带回中国审。罂粟田，全部铲除。毒枭和土司的武装，全部缴械。烟馆和毒品仓库，全部销毁。一个不留。”
当天晚上，机械鹰群从船队的隐形货舱里升空，朝缅北方向飞去。小七的声音在衣领里持续更新：“林爷，卫星侦察启动，热成像扫描覆盖金三角地区。机械鹰群已到达掸邦高原上空，开始搜索目标。”
不到一个时辰，情报回来了。小七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林爷，查清了。金三角地区一共有三股势力，七个主要据点。李弥残军总部在孟萨山寨，有一千二百人，配备机枪、迫击炮和少量山炮。坤沙总部在孟养，有三千人，装备更好，有重机枪和高射炮。另外还有五个中型据点分布在景栋、大其力、勐拉等地，各有几百人。外围还有几十个小型罂粟种植点和烟馆，分布在深山老林里。总人数约一万人。李弥和坤沙本人都在各自的总部。”
林越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金三角的地图。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孟萨和孟养两个位置各点了一下：“机械虎群正面突破孟萨和孟养，机械狼群包抄五个中型据点，机械豹群穿插切断所有退路。机械鹰群空中支援，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瘫痪。罂粟田用无人机喷洒除草剂，全部铲除。烟馆和种植点同时清剿。一个不留。”
命令传下去。底舱的舱门打开，机械狼群、机械虎群、机械豹群依次跃出，在仰光港的码头上列成方阵。金属爪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眼睛在夜色中亮成一片。码头上值夜的缅甸警察看到这一幕，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掏出哨子吹了两声，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按住了。
小七的声音持续更新：“机械虎群已到达孟萨和孟养外围。机械狼群已到达五个中型据点。机械豹群已完成穿插，所有退路已切断。机械鹰群已封锁所有通讯。电磁脉冲覆盖完成。所有电子设备已失效。”
孟萨山寨的战斗比预想中短。机械虎群从正面突破寨门时，守门的哨兵刚举起枪，就被一道电磁脉冲打掉了手里的武器。寨子里的残军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摸黑找枪，有人往寨子后面跑，跑出去没多远就被机械豹群截了回来。子弹打在机械虎的装甲上叮叮当当弹开，连个划痕都没留下。一个机枪手死扣着扳机不放，机械狼从侧面翻上屋顶，一爪子拍掉了机枪的枪管，机枪手愣在原地，被后面的机械豹按倒在地。
李弥本人躲在寨子最深处的一间碉楼里，身边围着几个贴身卫兵。他听到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把桌上的文件塞进火盆里点了，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手枪。刚站起来，碉楼的门就被两只机械虎撞开了。李弥抬手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机械虎的胸口，弹在墙上，连白印都没留下。机械虎往前迈了一步，李弥把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与此同时，孟养的坤沙总部打得比孟萨激烈一些。坤沙的手下有三千人，装备比李弥的残军好，有几门高射炮架在山寨外围的工事里。但高射炮打不着机械虎——机械虎从侧翼的山坡上翻过去，沿着工事死角突入，把高射炮的炮管拧成了麻花。坤沙本人躲在寨子里的鸦片仓库后面，身边围着一圈卫兵。机械豹从仓库顶上的通风口跳进去，落在他面前。坤沙掏出手枪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机械豹的胸口弹开，机械豹往前迈了一步，坤沙把枪扔了。
小七的声音传来：“林爷，李弥和坤沙本人均已控制。孟萨和孟养全部拿下。五个中型据点同时得手。罂粟田用无人机喷洒完毕，全部铲除。烟馆和种植点清剿完毕。总共俘虏九千八百人，缴获枪支六千多支，机枪两百多挺，迫击炮四十多门，高射炮八门，山炮十二门，弹药不计其数。鸦片和毒品成品堆了十几个仓库，已全部封存。”
林越站起来，走到窗边。仰光河的水面映着对岸的灯火，远处大金塔的金顶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把李弥和坤沙押上船。其余俘虏，交给缅甸政府处理。鸦片和毒品，全部销毁。罂粟田，一把火烧了。”
第二天上午，仰光港码头上站满了人。李弥和坤沙被押到码头上，跪在水泥地上。李弥穿着一件旧军装，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灰。坤沙穿着一件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还有一串佛珠。两人脖子上各挂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毒害中国人”。旁边堆着从金三角缴获的鸦片和毒品成品——一箱一箱码在一起，堆得像座小山。几十个缅甸政府军的士兵站在旁边，等着把毒品运走销毁。
吴努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毒品箱子，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走到林越面前，弯腰行了一个深深的合十礼，嘴里说了一串话。翻译转述时声音有些紧：“总理说，他代表缅甸政府和人民感谢林先生。他说金三角的毒瘤存在了几十年，缅甸政府军几次清剿都没能铲除。林先生一天之内就解决了。他保证从今往后，缅甸将加强边境管控，不让毒品再流入中国。”
林越看了他一眼：“那些罂粟田，铲完了种什么？”
吴努愣了一下，翻译也愣了一下。吴努赶紧回头跟农业部长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回话。翻译说：“总理说，农业部长建议种茶叶和咖啡。掸邦高原的气候适合种这两种作物，而且比种鸦片收益稳定。但需要技术和资金。”
林越点了点头：“派人去日本学。服务队大学有农业课。”
吴努连连点头，回头吩咐了几句。农业部长掏出本子记下来。
当天下午，林越让人在仰光港码头上立了一块牌子，用中文、缅文和英文三种文字刻着同一句话——“凡毒害中国人者，无论何地，必抓回中国受审。”牌子立好之后，他站在前面看了一会儿，对山田说：“把这条通告发到全世界所有产毒、贩毒的地方。一个不漏。”
山田掏出本子记下。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晚上。
当天傍晚，吴努派人来请林越去参加一场特别的晚宴。地点在仰光河畔的一座旧王宫里，院子里种满了热带花木，廊下挂着灯笼，照得满院通亮。晚宴的客人除了缅甸的几位部长，还有掸邦高原上几个寨子的头人，以及从金三角地区赶来的几十个村民代表。这些人以前被毒枭和残军欺压，有的被逼着种鸦片，有的家人被毒枭杀害，有的被残军抓去当苦力。林越扫平金三角的消息传到山里之后，他们连夜赶路，坐了两天牛车才到仰光。
晚宴开始前，吴努站起来，端着一杯茶，说了一番话。翻译转述时声音微微发颤：“总理说，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金三角的毒瘤被铲除了，掸邦高原上的百姓第一次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种自己想种的东西，不用再被逼着种鸦片。这是缅甸几十年来最大的一件好事。他说，缅甸人民从心底里感谢林先生，感谢中国。”
他说完，转身朝林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台下那些寨子头人和村民代表也跟着站起来，齐刷刷地朝林越的方向鞠躬。有个老太太弯着腰，嘴里念着缅甸话，翻译说她在说“菩萨保佑”。
接着，一个掸邦高原的寨子头人站起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了一番话。他说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英国人、见过日本人、见过国民党兵、见过坤沙的人，没有一个是来帮他们的。只有中国来的林爷，一天之内把那些祸害全扫了。他说他们寨子里的人商量过了，想把寨子的名字改成“中缅友好寨”，以后世代跟中国做好邻居。
吴努接过话头，说了一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翻译转述时一字一顿：“总理说，缅甸政府想跟中国签订一份全面的友好条约。内容包括通商、通婚、通文化、通教育、通医疗——缅甸的农产品、玉石、翡翠、木材，可以优先卖给中国。中国的工业品、农业技术、医疗技术，可以优先输入缅甸。两国边民可以自由通婚，互相嫁娶，不分彼此。缅甸可以派学生去中国留学，中国可以派老师来缅甸教书。缅甸的医院愿意跟中国的医院结成姊妹医院，互相交流医术。他说，缅甸和中国是山水相连的邻邦，应该世代友好，永不为敌。”
他说完，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那些寨子头人和村民代表拍得最用力，有人把手掌都拍红了。
林越听完翻译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行。通商可以，通婚可以，通文化也可以。但有一条——不能害中国人。害中国人的，不管是谁，都抓回中国审。”
吴努连连点头，回了一句话。翻译说：“总理说，这一条他记下了，会写进条约里，让子孙后代都知道。”
晚宴结束后，吴努亲自送林越回酒店。路上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仰光的街灯，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林越说了一句话。翻译转述时声音有些轻：“总理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英国留过学，见过欧洲的繁华。但今天他觉得，缅甸最好的朋友不在西边，在东边。”
船队离开仰光港时，码头上站满了人。吴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位内阁部长和几十个缅甸百姓。那几个寨子头人和村民代表也挤在人群里，手里捧着刚摘的鲜花和水果，朝船的方向高高举着。一个老太太弯腰从篮子里抓起一把茉莉花，扬手撒向空中，花瓣落在码头的石板上，白花花的铺了一层。有人用刚学会的汉语喊“林爷”，有人用缅甸话喊“谢谢”，有人喊“中缅友好”。
林越站在船头看了一眼，朝岸上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船舱。小七在衣领里说：“林爷，李弥和坤沙及其核心手下八十六人全部在押，等候回国受审。缅甸政府已经同意将九千多名俘虏收编，交给服务队管理。罂粟田已经喷洒完毕，无人机报告显示三天之内会全部枯死。鸦片和毒品成品移交缅甸政府销毁，我们留了样品作为证据。另外，缅甸方面已经把友好条约的草案送来了，等您过目之后就可以正式签署。”
林越靠在船舱床上，翻着山田送来的一份电报。电报是从南京发来的，说法院已经安排好了专庭，等李弥和坤沙一伙押到就开审。另外，国内几家报纸想派记者到码头等着采访。电报末尾附了一句话——“林爷，中国那边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林越把电报放在床头，闭上眼：“下一站，回家。”
千代子端了杯新茶进来放在床头，樱子把仰光买的漆盒摆在窗边的小架上，菜菜子把缅甸茶叶和鱼汤米线调料收进食材柜里，光子把按摩床收好，舞子坐在角落里活动着腰，英子哼起了一段在仰光听来的缅甸调子，郁子数了数毛线团，知子把林越的外套叠好收进箱子里，芳子倒了杯温水放在茶旁边。
船身轻轻晃着，安达曼海的浪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远处的缅甸海岸线渐渐退远，仰光大金塔的金顶在暮色里缩成一个小小的亮点，最后被海平线吞没了。船队的后面，码头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那条写着“中缅友好”的横幅还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