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少义看着女儿那不属于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阴狠,这可真像他!
“好了,不急,她翻不了天,等她把解药给出来,我会让她把得到的全部吐出来,你们忘了二皇子的母亲是谁了?”
一听到二皇子母亲四个字,柳姨娘不慌了。
当年能设计让蓝清浅消失,让无影甘愿喝下毒药的人不就是她吗。
想到这,柳姨娘又老神在在地说道:“算她走运,昨晚派去杀她的人没得手!”
齐少义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你派人去杀她了?
若是她真死了,今日老夫也活不了!
你个专做蠢事的贱婢!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她!”
他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腾,那“续命丹”带来的暖意下,毒伤的刺痛如影随形。
他强压下去,眼中阴鸷更甚。
“琳儿,你立刻去写那封信,要快。为父……也该给宫里那位递个消息了。”
他必须让蓝皇妃知道,蓝若溪不仅没死,还成了个大麻烦。
而皇帝的态度,是关键中的关键。
皇宫,御书房。
烛火将皇帝秦天一和摄政王秦灼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坐一立,气氛沉凝。
秦天一将齐少义那封字字泣血、悔恨交加的“请罪奏表”推向案边。
“九弟,你都知道了。蓝家的丫头,闹出好大动静。
齐少义这封请罪书,倒是写得情真意切,把失察之罪认了,嫡女名分也答应归还,只求朕看在北境粮草尚需他筹措的份上,饶他一次。”
秦灼静立着,玄衣如墨,仿佛与御书房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并未看那奏表,目光平静地落在御案一角跳跃的烛火上。
“皇兄已有决断。” 他陈述,而非询问。
“朕能有什么决断?”
秦天一揉了揉眉心:“齐少义不能现在倒。
北境十万边军,一半的冬衣、三成的粮草,还指着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和压价的本事。
蓝家有功,蓝清浅……朕欠她的。可她的女儿……”
他顿了顿,眼中神色复杂:“那丫头,朕派人去看了。
宴上踹翻香案的是她,当众配毒的是她,逼得齐少义吐血求饶、连夜上书的也是她。
如今,齐少义在府里,怕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对她喘了。”
“九弟,” 秦天一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秦灼,
“你说,这丫头是只想拿回她娘的东西出口气,还是……另有图谋?
她那些毒术,从何而来?与无影,到底什么关系?”
最后两个问题,才是皇帝真正的心结。
蓝若溪展现的能力太特殊,太危险,又牵扯到那个失踪十年,曾让先帝和整个朝廷都头疼无比的武林第一高手。
秦灼眼睫微垂,遮住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波澜。
师父的名字,从皇兄口中说出,竟带着不加掩饰的忌惮。
“臣弟不知。” 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江湖奇人异士众多,用毒之法诡谲莫测,非亲身探查,难以断言。”
他抬起眼,迎上皇帝的审视:“皇兄所虑,无非有二。
一者,此女心性能力未知,恐成祸患或为人利用。
二者,齐少义与北境关联甚深,动之恐牵大局。”
“不错。” 秦天一颔首。
“既如此,” 秦灼缓缓道:“不动,便是动。不决,便是决。”
秦天一眉梢微动:“细说。”
“齐少义上书请罪,皇兄若立刻下旨宽宥,便是明示纵容,寒了蓝家旧部之心,
亦让那蓝若溪觉得皇权可欺,或行事更加无忌。”
秦灼分析,冷静如剖析棋局。
“若严词斥责,勒令其如何如何,便是将朝廷卷入臣子家宅私怨,亦可能逼急齐少义,狗急跳墙,损及边事。”
“故,不回复,不表态,便是最好的态度。”
“皇兄只需让太监,将奏表原样发还,或于朝会时,轻描淡写提一句“永宁侯治家不严,朕心甚忧”足矣。”
秦天一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冷着?让他们自己斗?”
“非是冷着,是悬着。”
秦灼纠正道:“将刀悬于头顶,落与不落,何时落,皆在皇兄一念。
如此,齐少义才会战战兢兢,拼尽全力筹措边需以图将功折罪,亦不敢对蓝若溪逼得太甚,以免再落口实。”
“而那蓝若溪——”
他略一停顿,脑中闪过影卫描述的,那少女平静擦手,冷静配药的模样。
“她若真有能耐,必会趁此机会,真正接手蓝家产业。
她若只是虚张声势,或心术不正,在这无人撑腰、遍地荆棘的局面里,也自会露出马脚,或……自取灭亡。”
“届时,皇兄再行决断,或扶植,或压制,或……清除,皆从容有余。”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良久,秦天一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精光内敛,点了点头:
“悬而不决……不错。就依九弟所言。”
他提起朱笔,在齐少义那封情深意切的奏表末尾,只批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将奏表合上,对侍立一旁的太监道:
“发还永宁侯府。告诉齐少义,朕,看到了。”
大太监躬身,双手捧过奏表,心中凛然。
一个“嗯”字,比任何斥责或宽宥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陛下这是……要将永宁侯放在火上慢慢烤啊。
“至于蓝若溪那边~”
秦天一看向秦灼,语气意味不明。
“九弟既然觉得该看看,那便……替朕多看两眼。
毕竟,她母亲与……也算旧识。”
这又是一层试探。
皇帝在怀疑秦灼对蓝若溪的事是否过于“上心”,或知道些内情。
秦灼面色无波,躬身:“臣,遵旨。”
他转身离开御书房,玄色衣摆拂过门槛,步入沉沉的宫夜色。
听雪轩
蓝若溪补眠醒来已是黄昏,门外,两个丫头静立着,一见她醒来赶紧来报:
“大小姐,二小姐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要放她进来吗?”
这俩个丫头倒 胆子大,才知道她才是大小姐,连府上最不能惹的蓝若琳都敢拦,看来是被自己吓着了。
“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给您送这十年来蓝家的所有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