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已经改编为漫剧了,大家可以搜索:我的干爹是雷祖)
闻宁把最后一把椅子搬进自己那个破店面的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能拧出水来
房子是那种城中村的老破小门面,大热天的空调也没有,就是一个挂在墙上的哼哧哼哧的电风扇在努力的摇着头
闻宁刚接完房东的电话,对他的称呼也从闻老板变成了小闻
“小闻,我也不容易,你这房租一拖就是两三个月,叔也扛不住呀,我这房子抢手的很”
闻宁赔着笑
“好的好的,叔您在宽限几天,有钱”
自己也理亏呀,虽然说这个门面破,但是架不住房租低呀,但是再低的房租就靠着闻宁现在口袋空空的情况,他也交不起,再不想想办法闻宁下个月就要睡大马路了
闻宁今年二十六岁,大学毕业两年不到
两年前他从二本院校毕业,学的也是市场营销,这专业懂得都懂,说的高大上,毕业出来不是去做电商客服就是去开直播了
当时毕业之后闻宁就在学校后街租了这个十平米的小门面,开了这个中介公司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当时毕业的时候雄心壮志,发誓必须要在这里闯出一番事业
可是混了两年从一开始的人力资源、房产租售到现在代办证件偶尔帮那些老头老太太排队领个鸡蛋一单挣个三五十块钱
就在今天他这个中介公司最后的一个员工也提桶跑路了
就这个看上去都干不下去的一家小公司,正中间摆放的神像居然被擦得一尘不染,供奉的不是财神,而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个神像,闻宁从小就很熟悉,这是他干爹,虽然说神像本人认不认可这件事,但是闻宁喊干爹喊了二十多年了
这事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闻宁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的,三天两头往镇上的卫生院跑,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稍微吹点风就要咳嗽半个月
当时家里人急得不行,什么农村偏方都试过,喂草药、贴膏药、烧艾草,基本上都没什么效果
后来村里面看事的方瘸子,说这孩子命里缺个靠山,得认个干亲才能镇得住
那个时候闻宁他爸妈都要以为这个孩子养不活了,有点希望那就试试呗
当时他们村后面有个庙,说是在明朝就有了,供的是闻仲闻太师,香火虽不算旺盛,但从未断过
闻宁他妈听了方瘸子的话,选了个好日子,带着香烛纸钱,抱着还在襁褓里的闻宁过去了
就这样闻宁认了闻仲当了干爹,说来也怪,自从认了这个干亲之后,闻宁的身体还真的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不再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了
闻宁从小到大也是皮的很,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翻墙偷人家院子里的枣子,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干过,村里人提起闻宁都摇头,说这孩子简直是个猴儿转世,一天到晚没个消停的时候
但是闻宁吧有自己的分寸,他就从来不敢在他干爹面前闹腾,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干爹到底存不存在
只要一进那个庙里,他规规矩矩的给他干爹磕三个响头
闻宁就是觉得那个神像有点不一样,每次他过来神像的眼睛总是像在盯着他一样,不是那种凶巴巴的盯,就是单纯的警告的盯着,好像是在说: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后来上了初中,闻宁开始住校,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再后来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然后就是考上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大学
现在店里的这个神像还是当年闻宁毕业的时候特意去老家庙里请过来的,哪怕是这几年再怎么难,早晚一柱香,晨昏三叩首,闻宁是雷打不动的
就在闻宁还在回忆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亮了,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小闻,最迟下周一,不然我真的要换锁了”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两百二十三块七毛,这点钱别说房租,买个高铁票还差几十块钱,但是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毕业两年,一事无成。女朋友走了,公司要倒闭了,房租交不起,兜里只剩下两百块钱
闻宁收拾完也是直接躺在了店里的那张折叠床上,二十六岁,按理说正是最好的年纪,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死胡同的尽头
回老家?可他拿什么脸回去呢?就混成这个逼样哪里有脸回家
继续撑下去?可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闻宁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干爹,你儿子这回好像真的混不下去了
这个话刚说出口,闻宁自己都笑了,二十多年了,要是他这个干爹真的存在他还能混成这个样子吗,这不得找财神让自己发大财呀
但是闻宁还是需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干爹,你也是的,我还是你干儿子呢,你找找关系让你儿子发个财呀”
“你和这个财神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呀”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要回老家了”
“唉,太难了”
说到这闻宁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点起了一根烟
大半夜的闻宁说了好一活儿,终于是顶不住了,又躺回了自己那张折叠床
就在这个时候,供桌上那截烧完的香灰无声无息地断开,落在桌面上,铺成一个规整到不可思议的圆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端坐正中。白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木雕,但是现在神像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半睁半闭的雕刻眼瞳里,眼睛缓缓转动,越过供桌上的香炉,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闻宁那张四仰八叉的脸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又像是有人在你耳朵边叹了一口气
“凡俗之间的财物有什么可求的”
闻宁翻了个身,呼噜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