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议事厅内檀香袅袅,一名族人踉跄着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地禀报:“族长!王家大举出动,气势汹汹前往李家堡方向!李家目前也已经收拢子弟,李家堡目前大门紧闭,似乎做好了全面迎战的准备”
林岳缓缓展开一幅羊皮地图铺在案几上,骨针沿着青云城至李家堡的官道逐一落下,语气不紧不慢:二长老虑得深远,只是此事也不能等闲视之。若王家当真溃败,李家吞并王家地盘后,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林家了。
“什么!”林战猛地掀翻梨花木座椅,案几上的青瓷茶盏轰然坠地,滚烫的茶水在暗纹地毯上漫开,宛如一滩刺目的血渍。
议事厅内瞬间死寂,铜炉中盘旋的檀香似乎被无形的压力凝滞,唯有林战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林战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案几上的茶渍正沿着桌沿缓缓滴落。
“王家出动了多少人手?王渊那老狐狸亲自坐镇?”林战攥紧拳头。
报信的族人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回、回族长!王家几乎倾巢而出,王渊亲率主力!李家目前也已经收拢子弟。做好了全面迎战的准备,”
二长老林坤三角眼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指摩挲椅子扶手:“王李两家火拼?我看是演给咱们看的戏码。”他突然冷笑,“王家那老狐狸王渊什么时候吃过亏?李家敢动他儿子,自然要承受他的怒火。但是李家居然敢率先动手?依我看,该不会是两家人引我们入局吧。”
林战浓眉紧锁,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他坐回梨花木座椅,指尖缓缓叩击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像落在众人心弦上。厅内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
三长老林岳换了换胡须:“二长老说得有理。我们在西市的绸缎庄、药铺占家族收入四成,何必蹚浑水浑水?”
他展开羊皮地图,骨针重重扎在黄石坳:“且不论是否是陷阱,王家传承千年,表面上也是五名通脉境高手,但背地里藏了多少高手我们不知道;李家崛起不过不如我们林家,敢接招必藏暗手。”
“长老可还记得,我在苍梧山脉李家营地听到过那声叫?李家在山脉根地,能藏好东西。”林羽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李家堡后山,“我觉得李家敢动王家,必有所恷。”
林钟的怒意稍减,但仍满脸不服地坐回椅子,拐杖在掌心转了一圈。林坤则微微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划出无规律的弧线,似乎在心中推演着某种棋局。
林坤微微睁开眼,走到地图前,用指尖在李家堡的位置画了个圈,“李家堡紧挨苍梧山脉,经营多年,很可能有地牢或者地下通道,藏有大量妖兽。”
林战指节叩击案几,笃笃声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四长老,你的意思?”
四长老林钟猛地拍了一下桌案,站起来说道:“管他什么妖兽!李家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靠赌坊、高利贷出身的家族,平日里就敢欺负到我们林家头上,照我说,直接带三百林家亲卫联合王家一起荡平李家堡!哪管他有什么妖兽?”林战听完摇摇头,看向五长老。
“四长老稍安毋躁。”五长老林泉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突然抬起头说道:“李烈不是傻子,公然敢对王家出手,必然有所依仗,若李家堡内藏有大量三阶甚至四阶妖兽,李家一经放出,王家怕是吃大亏。”
“难道就让李家做大做强?到时候难道不会对我们出手吗?”林钟怒目盯向林泉。
“当然不是。”林泉指尖在地图上划出弧线,“李家敢动王家,必有所恃。一方面,我们要”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乍现,“我们要做执秤人。”
林羽站在角落,一直沉默地听着几位长老的部署。他注意到父亲安排二长老佯攻时特意提到只伤不杀,显然是想在王家和李家之间维持微妙的平衡。这份审慎和隐忍,绝非寻常小族之主能有的手段。
林战霍然起身,案几上的令旗被震得跳起:“传我命令!”
令旗收拢,诸位长老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次远去。议事厅内重新归于寂静,唯有那炉檀香仍在铜兽口中缓缓吐出缕缕青烟,与窗外愈发浓重的暮色融为一体,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拉下第一道帷幕。
长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议事厅内重新安静下来。林战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战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三长老林岳,你带几个腿脚利索的,去李家堡外围远远盯着,随时传回战况。”林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许看,不许靠近。王家和李家的事情,我们不掺和,但也得知道打到什么程度了。”
林岳躬身领命,转身时目光沉稳,没有多说一个字。
“四长老林钟。”林战的手指点向地图上林家地界的几处关键入口,“加强府邸四周防务,尤其是西市街和北隘口,多布几道暗哨。王李两家打起来,难保不会有散兵游勇窜进来,我们不能让人趁虚而入。”
林钟握着玄铁拐杖的手紧了紧,满脸不甘,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闷声应了一句:“明白。”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拐杖顿在地砖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几分。
“二长老林坤,你坐镇府中,族人暂不外出,一切照常。商铺、矿脉照开,码头照运。”林战说这话时特意看了林坤一眼,“我们该怎么做生意还怎么做,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以为我们心虚。”
林坤捻了捻指间的玉扳指,三角眼微微眯起,像是琢磨出了这番话的深意,缓缓点头:“家主想得周到。”
“五长老林泉。”林战的语气放缓了些,“你利用你在城里的那些人脉,帮我摸清李家的底。李烈敢在这个时候动王家,手里不可能没有后手。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林泉拨了一下手中的算筹,嘴角浮出一抹淡笑:“家主放心,我这边自会盯着。”他朝林战拱了拱手,脚步轻巧地出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