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笔直陡峭、光滑险峻,高达数丈,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阴风从崖底呼呼倒灌,漆黑一片,不知是深潭还是乱石绝境!
绝路!
彻彻底底的绝路!
前有万丈断崖,后有四大杀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宇脚步猛地刹停,浑身剧烈颤抖,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崖壁,掌心汗水混杂鲜血,浸湿了短刃刀柄。
绝望,滔天彻骨的绝望,瞬间包裹全身。
连日修屋养家、隐忍求生、默默练武、一心护家,他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只想安稳度日、护住家人、熬过寒冬、来日护姐出头。
可偏偏,人心歹毒,恶人无底线!
仅仅是些许旧怨、些许忌惮,他们便要赶尽杀绝、杀野灭口!
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就要被肆意欺凌!
凭什么隐忍求生就要遭逢杀身之祸!
凭什么恶人可以肆无忌惮、草菅人命!
极致的绝望过后,是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癫狂!
赤红顺着眼底蔓延,少年单薄的身躯迸发出疯魔般的戾气。
身后四名蒙面人缓缓围堵上前,步步逼近,脸上隔着黑布,尽是残忍戏谑的笑意。
他们不急了。
绝路在前,插翅难飞。
这小子,死定了!
四人缓缓收束包围圈,刀矛并举,寒芒锁定林宇全身要害,慢慢逼近,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绝望挣扎。
“跑啊!怎么不跑了?”
“断崖万丈,跳下去粉身碎骨,被我们砍死还能留个全尸,你选一个!”
“小小年纪,倒是能跑,可惜啊,命太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步步紧逼,杀机锁死。
崖边风狂,吹动少年破旧衣衫,猎猎作响,染血的左臂微微颤抖,可他背脊依旧挺直,没有半分乞怜、半分懦弱。
林宇死死盯着逼近的四人,喉间挤出低沉沙哑、近乎癫狂的狠厉声音,字字泣血、句句夺命:
“我今日无路可退……”
“但你们想杀我林宇,休想痛快!”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全部!垫背入地狱!!”
话音嘶吼而出,震彻崖边山林!
一股同归于尽的疯魔气势轰然炸开!
四名蒙面人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嘲讽,只当是临死前的疯言疯语。
一个走投无路、身受重伤、体力耗尽的乡下少年,就算拼命,又能如何?
无非是垂死挣扎罢了!
四人不再戏谑,眼神狠厉,齐齐上前,准备一举扑杀,彻底了结性命!
可就在所有人注意力尽数被他“拼死反扑”的姿态吸引之时!
林宇垂在身侧的左手,看似无力垂落,实则五指飞快收拢,掌心悄然攥紧!
方才一路狂奔,他刻意沿途紧握路边干枯黄土、细沙、碎草灰,早已在绝境无声蓄力!
掌心之中,满满一把干燥粗砺的黄沙灰土!
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后手,唯一的翻盘杀招!
佯装同归于尽,实则暗藏杀机!
“杀了他!!”
为首壮汉暴喝一声,四人同时猛扑上前,刀斧并举,朝着林宇身上狠狠劈砍!
就在四人距离仅剩三步、近身绝杀的刹那!
“喝!!”
林宇骤然暴喝,右手紧握短刃佯装劈杀,上身猛地前倾,吸引所有人视线,左手猛地奋力一挥!
漫天黄沙灰土,骤然炸开!
扑面而去,精准无误,狠狠洒向四名蒙面人的脸面!
猝不及防!
四人根本没有半点防备!
黄沙草灰瞬间糊满双眼、口鼻、睫毛、眼帘!
“唔!!”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看不见了!!”
一瞬间,四人彻底陷入黑暗!
双眼刺痛灼烧,沙尘入眼,剧痛难忍,泪水疯狂冲刷,视线彻底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四名穷凶极恶的杀手瞬间陷入巨大慌乱!
原本整齐绝杀的阵型瞬间崩坏,所有人慌不择路,握着刀斧长矛,疯狂胡乱劈砍、乱挥乱舞!
刀锋乱舞、矛影翻飞,崖边刀风呼啸,四人彻底乱了阵脚,互相牵制、互相碰撞、胡乱砍杀!
混乱、惊恐、剧痛、慌张,彻底笼罩四人!
就是此刻!
电光石石之间,林宇眼底疯魔戾气瞬间化为极致冷静!
机会!唯一的翻盘机会!
他强忍左臂剧痛,身形极致灵巧侧身,瞬间避开漫天乱舞的刀光,身体骤然突进混乱人群之中!
四人皆盲、皆慌、皆乱!
视线尽失,破绽大开!
林宇目光如鹰,飞速扫过四人慌乱挣扎的身形。
其中一人慌乱后退之时,身形下意识微微佝偻,抬手揉眼的习惯性姿势、熟悉的身形骨架、独有的侧身弧度,瞬间映入林宇眼底!
是张麻子!!
哪怕蒙面遮脸,哪怕慌乱失态,哪怕刻意伪装,他也一眼认出!
那日相约清水河、假意合作、暗中防备、背后算计、今日参与围杀、欲置他于死地的,张麻子!
果然是他!
勾结王苟,阴毒设局,山野埋伏,杀人灭口!
滔天怒火瞬间冲彻脑海!
没有半分犹豫!
林宇右手紧握寒光凛冽的精钢短刃,借着对方彻底失明、彻底慌乱、彻底无防的瞬间,全身剩余力气尽数灌注手臂!
一步贴身,刃尖朝前!
噗嗤!!
锋利无比的精钢短刃,毫无阻碍,狠狠刺穿张麻子的腹部软甲!
温热粘稠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啊——!!”
张麻子双目进沙剧痛难忍,腹部骤然传来贯穿性的炸裂剧痛,瞬间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剧痛穿心,肝胆欲裂!
可这还没完!
旧怨新仇、绝境杀机、被围杀的愤怒、被逼入绝路的恨意,尽数汇聚一身!
林宇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手软,手腕狠狠发力!
短刃拔出,再次狠狠捅入!
噗嗤!!
第二刀,更深、更狠、更刺骨!
鲜血狂飙,染红短刃,染红少年手掌,染红崖边枯草!
张麻子浑身剧烈抽搐,喉咙不断涌出腥甜鲜血,整个人彻底瘫软,站立不住,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完整,身体摇摇欲坠!
林宇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着身前垂死的蒙面人,握着染血短刃,浑身浴血,立于万丈断崖之前。
混乱还在继续,其余三人依旧双目失明、胡乱劈砍、惊慌嘶吼。
可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张麻子腹部接连被精钢短刃狠狠捅刺,剧痛钻心的惨叫陡然刺破山林的死寂,凄厉刺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另外三个打手的耳膜。
这一声惨嚎,瞬间让还在胡乱挥刀、揉着眼睛的三人回过神来。
他们强忍着眼睑灼烧的刺痛,胡乱抹掉脸上的沙尘泪水,视线一点点重新聚焦。
入目便是浑身浴血的林宇,短刃上还滴落着温热的血珠,身前的张麻子佝偻着身子,鲜血顺着衣料汩汩往外淌,整个人已经软倒在地,只剩微弱的抽搐。
三人脸色骤变,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原本稳操胜券的围杀局,居然被这少年拼死反扑,还重创了张麻子!
“找死!!”
为首的壮汉彻底红了眼,原本只是奉命杀人拿钱,此刻折了同伙,若是回去没法交代,王苟那边绝不会轻饶他们。
三人对视一眼,再没有半分戏谑,只剩滔天的狠戾,呈三角之势,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林宇猛扑过来。
柴刀劈砍的锐响、铁矛刺出的破空声同时响起,三道致命杀招封死了林宇所有躲闪的空间。
林宇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左臂的伤口方才剧烈发力,撕裂得更深,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渗,整条胳膊麻木无力,几乎抬不起来。
方才为了近身偷袭张麻子,他耗尽了体内最后残存的气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破风箱,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猛虎桩打磨的体魄终究时日尚短,硬扛四人围堵、亡命奔逃、浴血反击,早已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
面对三面袭来的刀锋矛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战的力气了。
硬拼,只会被对方乱刀砍死,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身后是万丈断崖,崖底阴风呼啸,深不见底,乱石嶙峋,看着便是九死一生之地。
可眼下,这断崖,竟是他唯一的选择。
林宇握着短刃的右手微微松了松,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他瞥了一眼逼近的三道黑影,刀刃距离自己不过数步之遥,死亡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与其被恶人乱刀斩杀,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不如纵身一跃,赌一线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猛地发力,不退反进,借着三人合围的空隙,身形猛地朝着身后的断崖边缘冲去。
“不好!他要跳崖!”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可距离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