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阎埠贵正拿着个破葫芦瓢给窗台下的几盆花浇水。听见动静,他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上。
“老何!你这……”阎埠贵放下葫芦瓢,紧走两步凑上前,盯着那台还在纸箱里露出一角的缝纫机,喉咙里直咽口水。
院里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们也被这阵势吸引了,呼啦啦围拢过来。
“老何,你这是发财了?”前院的王大妈看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眼热得紧,“怎么一下子把三转一响都弄回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何大清拍了拍中山装的下摆,腰板挺得溜直。
“没啥。”何大清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股凡尔赛的劲头,“也就是找了个新工作。这些买东西的票,都是领导给的奖励。”
“新工作?领导给的票?”阎埠贵这下彻底酸了,这年头,三转一响的票比钱都难弄,普通工人干一辈子都摸不着一张,“啥工作啊,还送这些紧俏的票?这手笔也太大了!”
何大清懒得多解释,冲着阎埠贵摆摆手:“让让,老阎,别挡着道。磕坏了你赔不起。”
他带着板儿爷,一路穿过垂花门,把东西全搬进了中院的正房里。
动静闹得挺大,把在东跨院做饭的何雨柱给招出来了。
何雨柱腰上系着白围裙,手里还拎着个沾着油星的铁锅铲。他跨过月亮门,走到自家正房门前,往里一探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爹,你这是……”何雨柱结巴了,指着屋里的缝纫机和收音机,“你把百货大楼打劫了?”
何大清走上前,从中山装上衣兜里掏出那个装手表的红丝绒盒子,一把塞进何雨柱怀里。
“儿子,看!”何大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这全是我给你准备的!你也到了找媳妇的年纪,家里没点家底怎么行。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加上这块表。爹今天给你把底气撑足了!”
何雨柱捧着那个红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眼眶泛红,心里那股热流直冲脑门。
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三转一响凑齐。
就在父子俩温情脉脉的时候,中院外头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
“哎呦喂!这不是何叔嘛!”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进来,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那块表,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何叔,您这简直太阔了!您还缺儿子吗?如果缺的话,您看我可以吗?我给您养老!”
许大茂这话接得没皮没脸。
后头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的刘海中听见了,背着手打趣:“大茂啊,你小子这嘴是真没把门的。你也不怕你爹许伍德听见这话,回来活劈了你!”
大院里围观的邻居们哄堂大笑。许大茂也不嫌臊,嘿嘿乐着凑到何雨柱跟前,伸手想去摸那块手表,被何雨柱拿锅铲挡了回去。
“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何雨柱把表盒揣进兜里。
闹腾了一阵,何大清打发走板儿爷,一行人转战东跨院。饭做了一半,锅里还炖着菜。
陈安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吹了吹浮沫。
何雨柱回到灶台前,起锅烧油,准备炒个压轴的葱爆羊肉。
陈安闭上眼,意识深处,厨圣的人格接管了感官。他不用看,光凭耳朵听油锅的刺啦声,鼻子闻空气中的葱姜味,就能把火候摸得一清二楚。
“火大了。”陈安头都没抬,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何雨柱手里的铁锅铲一顿。
“葱爆羊肉吃的是急火快炒。”陈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但你下肉之前,锅底的油温过了半成。肉一进去,表面受热太急直接锁死,里头的汁水出不来。这么炒出来,嚼着发柴。”
何雨柱一听,赶紧把铁锅端离火口,手忙脚乱地降温。
何大清原本站在旁边抽烟袋,听见陈安这话,捏着烟袋锅子的手直接定在半空。
他是正儿八经的二级炊事员,谭家菜的传人。他当然看得出何雨柱刚才那一下油温高了。可陈安连灶台都没靠近,全程闭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光凭个声响就能断出油温高了半成?
这得是多毒辣的眼力和经验!
“他小舅,你也懂厨艺?”何大清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安,像在看一个怪物。
何雨柱把羊肉翻炒两下装盘出锅,端上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嘿嘿直乐。
“爹,您就别搁我小舅面前充大拿了。”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我小舅那手艺,甩您八条街!我这身本事,全是我小舅点拨出来的。我小舅做的饭,比您做的还好吃!”
何大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个小舅子,不仅在军区有靠山,在轧钢厂手眼通天,连这做菜的本事都比自己这二级大拿还高?何大清心里对陈安的敬畏,又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何大清有心想讨教几招,但看陈安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何大清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光。
“柱子,跟我走。”何大清冲着何雨柱招了招手,“带你去个地方。”
何雨柱不明所以,把碗筷往桌上一搁,跟在何大清屁股后头出了东跨院。
父子俩穿过中院,顺着夹道一路走到了后院。
后院正房,也就是以前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屋子,门上还交叉贴着街道办的两道封条。
何大清走到门前,连犹豫都没犹豫,抬手“刺啦”一声,直接把门上的封条给扯了下来。
何雨柱吓了一跳:“爹!你干嘛!这是街道办查封的房子,撕封条要被抓的!”
何大清没搭理他,从裤兜里摸出下午王主任给的那把黄铜钥匙,对准锁眼插了进去。
“咔哒。”锁头清脆地弹开。
这动静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
对门刘海中家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刘海中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趿拉着布鞋走出来。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他一眼就看见何大清正推开聋老太太家的门。
“老何!你干什么!”刘海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摆出一大爷的官威,“你怎么把这扇门打开了!这是街道办收回去的公家房子,你这是破坏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