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白乾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上——惨白，干净。
他动了动，浑身肌肉传来抗议般的酸痛。
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还留着清晰的输液针孔。
“你醒了？”
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传来。
白乾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黑白色调、设计精致宛如高档礼服般的女仆装束的年轻女性站在床边。
她面容姣好，气质优雅，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无可挑剔。
这医院的护士服……这么个性吗？白乾混乱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沙哑地问：“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新艾利都市立医院。”女仆姐姐微笑着回答，声音柔和，“您在空洞出口附近晕倒了，是可琳将您送过来的。”
可琳？那个挥舞着电锯的维多利亚家政女仆？
“哦……”白乾应了一声，试图理清思绪。
“对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女仆微微躬身，礼仪标准得可以印成教科书，“我的名字是亚历山德丽娜·莎芭丝缇安，您可以叫我丽娜。
我与可琳一样，隶属于维多利亚家政，非常感谢您在死路空洞里对可琳提供的帮助。”
白乾的思绪渐渐清晰，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情景—
能量彻底耗尽的幽灵驱动器变得冰冷沉重，Ghost也因能源短缺陷入沉寂，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拖着透支的身体，颤颤巍巍地走出空洞入口。
和Ghost测算的结果相差无几，即使拼尽全力，加上【以太断流】技能卡的爆发和可琳最后的协助，他也只清理了一千八百多只以骸，距离目标的两千仍有差距。
不过，好在技能效果还在，武器也没有消失，由可琳引爆挂上断流的以骸，才堪堪让空洞收缩到足以露出通道的程度。
第一次在没有装甲保护的情况下，仅靠着技能武器与以骸周旋，哪怕只是给它们挂上“断流”效果，也凶险万分。
精神与体力的双重透支，让他在确认道路出现后，大脑便彻底断片，直接瘫倒在地。
现在复盘了一下，早知道就把技能卡插在远程武器模组上了……近战挂debuff也太刺激了，差点就成了第一个只是给怪挂状态就被小怪反杀的穿越者……
回过神来，白乾感到一阵后怕，随即是强烈的不安。
他看向丽娜：“请问，我随身的物品呢？”
剧情中，维多利亚家政目前来看还可以说是“秩序善”。
但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身边没有腰带和Ghost，安全感实在是不足。
就像鱼儿离开了水，猫儿落入了水，固拉多离开了地面，路痴的现代人离开了手机。
对了，手机也不在身边。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笔挺执事服、气质沉稳的狼希人男性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两个包——一个是白乾常用的、装充电设备的小包，另一个则是崭新的黑色手提包。
“骑士阁下，您醒了。”狼希族执事将那个新包递到白乾面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您的个人物品都在这个包里，我们已经为您妥善保管。”
“骑士阁下？”白乾接过包，有些疑惑地重复这个称呼。
“听可琳描述，在空洞中初遇您时，您身着类似星辉骑士风格的装甲，英勇无比。请原谅我方才的冒昧称呼。”莱卡恩解释道。
“没关系，”白乾摆摆手，装作不认识对方，“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阁下可以直接叫我莱卡恩。”
“莱卡恩先生你好，您也直接叫我白乾就好。”白乾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手里的新包。
触感极佳，设计简约却不失奢华，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今年新出的某奢侈品牌限量款，零售价恐怕要二十万丁尼以上。
不过跟白乾每月电费来比，还差的远呢。
他打开包，发现自己的手机和幽灵驱动器果然都在里面，而且都已经充满了电。
看来是莱卡恩看到了他包里特制的充电设备，顺手帮了忙。
Ghost很识趣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白乾不动声色地将腰带塞进被窝，旋即打开了手机。
他本想立刻查看新闻，确认空洞内平民的撤离情况，却被敲敲App上99+的未读消息提示淹没了。
大部分来自狡兔屋的几位，语气从最初的焦急询问到后来的担忧猜测。
[比利：白乾！你在哪？没事吧？看到回话！]
[妮可：喂！幽灵大佬！别吓人啊！还活着就吱一声！]
[安比：……需要帮忙吗？]
毕竟，在她们的视角里，白乾是在遭遇死路屠夫后突然失踪的，生死未卜。
白乾心里微微一暖，快速编辑了一条群发消息：
[白乾：之前遇到了点小意外，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就接踵而至，白乾顺势向妮可询问了事件的后续。
[妮可：！！！复…复活了！是想问那些被远景实业坑了的平民吗？没想到你这个搞灰色产业的绳匠还挺有正义感嘛！]
[妮可：后续就是不知道哪个神仙短时间内清掉了海量以骸，空洞缩得飞快，路都露出来了，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了，虚惊一场。]
[妮可：过两天我们狡兔屋就要联合其他受害者，正式去指控远景实业了，全程直播！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妮可：对了，你到底怎么从死路屠夫手下溜掉的？别告诉我清理以骸的就是你？]
[白乾：你猜？]
笑着合上手机，白乾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凝重起来，一堆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结果……和我知道的“剧情”几乎一样嘛……
平民成功撤离，狡兔屋准备指控远景实业，珀尔曼被抓，莎拉逃跑……这些关键节点都没有改变。
但原剧情里，解决掉死路屠夫后，空洞就应该很快缩小到足以露出道路。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却需要额外清理近两千只以骸？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抵消着我的干预？
一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