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全国卫生打扫日。程万里正蹲在路边铲排水沟里的淤泥,何耀祖在旁边把落叶往簸箕里拢。赵铁山从作战室方向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司令,孙总参谋长从文昌发回来的。法方拒绝了第一条——不承认我们的合法性。克莱尔说需要向巴黎请示,谈判暂时中止了。”
程万里把铲子插在泥里,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老子猜到了。法国人要是能一口气答应,那就不是法国人了。”他把电报还给赵铁山,“戴高乐那边什么态度?”
“孙诚义附了一句——法方代表团没有人敢当场做这个主,克莱尔本人已经被说服了,但他需要巴黎的正式授权。戴高乐还没回话。”
“那我们就帮他下决心。你让刘四喜从磅逊港战俘营里挑一批法军军官——不用太多,挑几十个有军衔的,校官、尉官都要有。给他们每人发一把扫帚,明天押到金边街头扫大街。阮文山安排报社记者拍照,标题就叫‘法国军官参加中南半岛卫生运动’。照片登完报以后,让韩锋把报纸和照片传到马来和印尼的华侨报纸上去——西方记者爱抄就抄。”
何耀祖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把汗。“司令,这招有点损。”
“损什么。他们在战俘营里白吃了几个月面包,扫个大街怎么了。又不是让他们去修碉堡,当年瓦卢瓦那批工兵在头顿浇混凝土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叫苦。”程万里重新拿起铲子,“这是给他们戴高乐看的。兵团级军官在金边扫大街,巴黎那边能坐得住才怪。克莱尔不是要请示吗——让他请示的时候顺便看看这份报纸。”
当天下午,作战室。程万里把军装袖口上沾的泥拍掉,让赵铁山把各军军长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全部叫来。长条桌两侧很快坐满了人。
“法国人暂停谈判,不是坏事。他们需要时间接受现实。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军队再整一遍。各军报人数——从一军开始。”
陈子良站起来。“一军四万六千人,已超额完成扩编。补充新兵八千人已经完成基础射击训练,正在编入各连。防区不变——顺化至岘港沿海防线。”
“二军四万三千人,满编。新兵训练正在收尾,实弹射击合格率八成五。”马福海擦了把汗。
“三军四万五千人,满编。口袋阵打完以后新兵补充到位,目前正在西贡至头顿沿海进行连级战术训练。”阮文进站起来,声音沉稳。
“四军四万人,满编。归仁至芽庄防线。新兵补充完毕,正在清剿防区内残存的法军散兵。”黎广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是海风灌进指挥所的呼啸。
“五军三万六千人,距满编还差四千人。胡军长从太原根据地动员了一批青年,正在补充。河静和昆嵩防区没有异常。”副军长代表胡志明汇报。
程万里听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各军兵力已接近或超过满编。周国良,你的军校训练大纲要同步收紧——新兵基础训练从四周压缩到三周,实弹射击场次翻倍。各级政委要跟上政治动员。法国人还没走,不能松懈。”
“是。”周国良在座位上点头。
“空军。黎文勇——你说。”程万里转过头。
黎文勇站起来,把一份手写报告放在桌上。“西贡机场和河内机场缴获的各型飞机共八十余架,经过抢修排故,目前能起飞参训的五十余架。其中战斗机三十余架、轰炸机数架、运输机数架、侦察机和教练机数架。法军战俘中筛选出飞行教官十二名,地勤教员十余名。航空学校第一期学员已招满——主要从各军有文化、懂机械原理的老兵中选拔。目前最大的缺口是教练机的燃油和滑油。”
“燃油和滑油让霍秉坤从缅甸线调——英军仰光仓库里应该还有批航空汽油,用青霉液换。陈文礼那边自产的柴油机生产线已经能批量出配件,航空发动机的精密零件暂时还不行,但普通润滑油可以自产一部分。你对这批学员有多大把握?”
“三个月内,第一期学员能完成基础飞行训练。但战斗机战术训练需要更多时间——我们没有足够的有实战经验的飞行教官。”黎文勇如实回答。
“先把基础打牢。法国人不会给我们三年。”
“海军。周剑锋——你说。”
周剑锋站起来,海军的深蓝作训服上还沾着黎塞留号轮机舱的机油。“从各军筛出的八百名海军新兵已全部完成基础训练,能独立值更、操作舰炮和维护轮机。黎塞留号备用发电机的活塞环刚换完,主炮塔右舷俯仰机液压管裂缝也焊好了。巡洋舰和驱逐舰各舰舰员已配齐,正在进行编队航行训练。目前最大的缺口是远洋航海经验——我们没有能带舰队的资深舰长。”
“远洋经验暂时从法军战俘里补。刘四喜筛出来的法军舰长和航海长,愿意留下的继续留用。不愿意的按战俘待遇——但你可以给他们提一个条件:留用满一年,遣返时我们发双倍路费。”程万里站起来,两手撑在桌沿上,“法国人还在磨蹭。他们以为拖时间能拖出什么来。我们不等。这期间各军练兵、扩编、训练,一样不能停。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