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被叫到作战室时，手里还攥着各军换装进度表。程万里让他坐下，开门见山。
“三件事。第一，日军投降后缴获的坦克，全国范围内全部清点一遍，集中到金边修理厂统一翻修。能修的修，修不好的拆零件拼。坦克修好以后和各军缴获的装甲车混编成快速机动部队，直属总参谋部调遣。”
赵铁山翻开花名册。“之前清点缴获物资时登记过，日军在越南留下的坦克主要集中在西贡、顺化、海防几个旧军营，型号以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九七式中型坦克为主。能动的不到一半，大部分缺油缺弹药，有几辆发动机被日军撤退时故意烧了，引擎内部零件全毁，只能拆零件喂别的车。修理坦克的人手怎么解决？”
“从战俘营里挑。法军战俘里有一批原外籍军团的装甲兵和工兵，让他们上手修。老孙头在战俘营医疗队里也认识几个会修发动机的——你去找他要名单，把会修履带和变速箱的全拉出来编组。”
“修复后的坦克编几个连？每连配多少辆？”
“先编两个连，每连八到十辆。剩余的当训练车，留给军校装甲兵科教学。编成以后抓紧训练，法军的装甲部队不是吃素的。”
“是。”赵铁山记下。
“第二件事——岸炮阵地修得怎么样了？”
“四个岸炮阵地——岘港、金兰湾、西贡、海防——全部完工。瓦卢瓦的工兵营上周交了最后一座炮台。每座炮台配三到五门大口径岸炮，弹药储备够三轮齐射。金兰湾炮台加厚了混凝土顶盖，能扛舰炮直击。头顿新炮台也完工了，张万和那边发来了验收报告，说新兵连实弹试射三发全中靶船。”
“全部完工了？那法军战俘不能白养着。从海防抽四千人、西贡抽四千人、头顿抽两千人，总共一万人，全部转到内陆修公路。金边到暹粒、马德望到上了省两条干线——雨季刚过，路面必须加固。战俘编成劳动大队，每队派警卫连看押，每天定量修路，粮食配给跟工地走。”
“瓦卢瓦那边怎么交代？”
“照实说。修公路也是劳动，按战俘待遇管吃管住。不愿意修路的单独关禁闭。公路路线让何耀祖的交通局规划，战俘的劳动管理由公安部派人协助。你告诉他，等法国人来了，我们打退他们以后，这批战俘可以在战后遣返——但在那之前，必须干活。”
“是。”赵铁山转身要走。
“还有第三件事。一军全部调整到安南北省和云南边境驻扎。陈子良率一军主力从越北前线南下顺化，在顺化以北沿岘港方向展开，守住安南北省沿海。法军主力最可能登陆的方向就是岘港。另外抽一个师驻扎老街至河江一线，在云南边境保持警戒。”
赵铁山站住了。“云南方向——”
“不是要打云南。卢汉现在不敢动手，但我们也不能大意。一军的防区从顺化沿海到老街边境全兜住——法国人来之前，军队必须到位。越北山区原一军防区移交给五军胡志明接防。”
“一军四万一千人，拉这么长的防线，兵力够不够？”
“够了。安南北省有阮文进的三军配合，顺化以南归三军管。你刚才统计的各军兵力表我看过了——一军满编，驻顺化以后军校新毕业的学员优先补进去。另外孙诚义的总参谋部今天就要把各军防区图重新标定，一军的防区调整由他亲自盯着。”
赵铁山记下，合上本子转身出去。窗外码头上柴油发电机正在往坦克修理厂送第一批零部件——缴获的装甲车已经在卡车运输途中。各军工兵连开始向老孙头报到，战俘营的名单列好了等待分发。岸炮阵地的混凝土顶盖已全部浇完，头顿新炮台的实弹射击记录还在桌上摊着。几辆布满锈迹的日军坦克正被拖车拉进修理厂，履带在石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法军主力预计一个月内抵达，所有准备正在最后的倒计时里逐一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