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知筹粮有了眉目之后,吴用、公孙胜、李应等人皆是大喜。
处置这次流民危机,有两大要素,一是粮食,二是管理。
粮食现在已有了眉目,赈济能持续数月至半年。
可如何对这数十万人进行管理,不出乱子,才是重中之重。
前世身为程序员的王伦,只有做项目时有管理数人的经验。
就这单单管理数人,已让他有些焦头烂额了,现在让他管理数十万人,瞬间一个头比两个大。
没有任何人能管理数十万人,只能靠制度和规矩去管。
所以,应对这次流民危机,王伦只有借鉴前世的管理经验去试行。
“诸位兄弟,我心中已有些许想法,说出来让大伙儿参详参详。”王伦开口了。
“哥哥请讲!”吴用、公孙胜、李应等人皆是眉头紧锁、毫无头绪,听得王伦有想法,一个个顿时精神一振。
“一为‘引’。”
“流民大部来自河北,也就是从济州北面,经过松林岗、济水原、青石坡等地进入我梁山范围。”
“所以,松林岗为第一站,须得重兵把守。”
“重兵把守?”众人皆闻之愕然。
“对!必须重兵把守!”王伦重重点了一下头,肯定地道。
见众人疑惑,王伦续道:“此次流民之中,官府会安插不少奸细混入其中。这些奸细,到时定会煽动、造谣、挑唆流民行哄抢、暴动、破坏之举。”
“所以,松林岗第一站,就得大举搜身,将流民身上所携带的兵器全部收缴!”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
“收缴完所携兵器还不够,还得剔除一部分奸细。”
“流民自北地而来,长途跋涉月余至数月,定然面有菜色、身肌消瘦,而奸细则会好得多。”
“凭外形判断,应该能甄别出一些奸细!”
“松林岗第一站,就由鲁提辖和二郎的新兵一团驻防!”
新兵一团成员大部是原青州土匪,土匪看人自有一套,眼光比普通人更为毒辣,安排在第一站甄别奸细,是最合适的选择。
“兄长放心,小弟定不负所托!”武松倏然站起抱拳大声道。
“大头领放心,那些个鸟奸细一旦被查出来,定让他有去无回!”鲁智深亦是大声道。
“大头领,你让我等上阵杀敌,我等尚不敢打包票;可若是甄别奸细,我等可是火眼金睛,那些心怀歹意、图谋不轨之徒,定然瞒不过我等!”
“对!大头领,我这相貌,看相之人说过,属于奸凶之相,谁要是长得比我还奸还凶的,那铁定是奸细!”
“没错!流民基本都是种田的泥腿子,长得比老子还恶的,必定是混进来的其他土匪,一眼就能看出。”
打虎将李忠、操刀鬼曹正等一众青州土匪亦是大声道。
听得他们说得有趣,整个聚义厅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冲淡了不少紧张严肃的气氛。
王伦亦是笑了起来,继续说道:“甄别过后的流民,就可放进济水原。”
“济水原,就是流民的主要安置点,可在济水原搭粥棚施粥赈济,这就是第二条,‘置’!”
“济水原?”吴用听到这里神色一动,询问道:“那里可是有济州官府的官田,哥哥难道是。。。”
王伦看向了吴用,点头道:“先生想得没错!施粥赈济终是短策,无法长久,要安置好这些流民,得让他们有田地可种,能自食其力才行。”
王伦紧接着冷笑道:“官府不是紧闭城门撒手不管么?那就将官田全部统一没收,开辟成梁山的田庄,让流民耕种!”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有田可种、能自食其力,才算是真正的安置之策。
王伦其实也考虑过,是否将济州城外那些地主老财的田地给一并没收了,统一分配。
可他深思一番后,觉得现在进行土地革命这一步跨得太大了。
没有思想解放、没有群众基础,贸然进行土地革命,他就会成为全天下地主阶级之敌,寸步难行。
最好是先行没收官田,徐徐图之。
李应盘算了一下,随即又皱眉道:“大头领,济水原的官田大约只有不到六百顷,也就不足六万亩,要安置数十万流民,着实拥挤。”
“何况有些田地,明面上是官田,实则是一些富豪的私田,恐怕到时纠纷四起。”
李应是李家庄庄主,很清楚官田私占的情况;其实整个大宋朝的官田,已被下面官员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只要明面上的官田,就通通没收,没得商量!”王伦冷然道:“李庄主,我等是土匪,不用讲大宋朝的律法!”
李应哑然失笑起来,他长时间待独龙冈,对自己的身份已有些快淡忘了。
自己本就是土匪,还怕扯皮么?需要讲道理么?
“没收的官田,以千人为一组,划分田庄,安置流民种田、建房等事宜。”
“现公明兄伤重不起,筹划田庄之事,李庄主最为擅长,便由李庄主负责如何?”
李应点了点头,道:“大头领,份内之事,某责无旁贷!”
“哥哥,李庄主方才说过,济水原的官田不足六万亩,恐怕养不起数十万人。”吴用依然是眉头大皱。
王伦明白吴用的意思,一亩地种粮养四五个人,在现代或许能办到,因为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粮食亩产量很高。
可在古代落后的条件下,粮食产量低,一亩地的收成无法养活四五个人。
“没错,光靠六万亩官田,无法养活数十万人,得摊派一些流民至济州府外围的地主农庄。”王伦沉声道。
“强行摊派?”
“对!强行摊派,同样是没得商量!”王伦继续冷然道:“根据那些地主农庄规模大小,每一庄强行摊派数十人或上百人进去,充作佃户,只需管饭养活就行!待晁二哥借粮回来,便由他负责强行摊派事宜。”
“这样的话,的确能让济州各地主帮梁山分担一些流民,可剩下的流民呢?”吴用继续问道。
“梁山坊市至青石坡,还有二十余里长的荒原,可以安排剩余的流民伐木建屋、垦荒屯田。”
“我初步估算过,应能开辟出将近十万亩的田地,足够安置剩下的流民了!”
“呼!”吴用听完后,长舒了一口气,令人头疼的安置问题总算有了着落。
李应、公孙胜等人包括聚义厅中一众头领,神色亦是轻松了不少。
他们忽然发现,只要他们的大头领白衣天王在,任何难题都能化解!
可王伦的神情却是不怎么轻松,缓缓地道:“诸位兄弟,‘引’和‘置’两策之外,最重要的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