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沉。
“张嘴。”
裴厉枭嘴巴张开,很快嘴里就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小胖子白嫩的脸上洋溢着笑,不哭了,浓密的眼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一把扑进谢晚凝怀里,贴贴,像幼鸟受惊寻求母亲的安慰。
裴寂看到这一幕,心口软了软,他看着里正,沉声道:“里正叔,我要分家。”
“你也看到了,裴家没我的位置,趁我不在就敢卖了裴厉枭。”
裴寂声音低沉:“以后就敢卖了我。”
“我还要断亲。”
少年眼眸深邃:“若是以后科举,裴御风杀了人,我也会被拖累。”
不分家,不断亲,裴家大房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
年幼时,裴寂母亲死了,父亲不要他,祖母不要他,祖父不要他。
他跟野狗抢过食,吃百家饭长大的。
五岁时,别人背几十遍才会记住的四书五经,裴寂在旁边蹲着听过一次便能背下来。
但他不会写。
里正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就跟族里人上商量送他去学堂。
裴寂也不负厚望,次年就考上了童生。
天才儿童的名声瞬间响彻十里八乡。
裴家二老才跟他亲近,给他送吃的,送银子。
上一世,他渴望亲情,将他们当成家人。
可换来的,只是裴家像吸血虫一样趴在他身上吸血。
裴御风赌钱,裴寂替他还。
他吃喝嫖赌欠的钱,欠条上写着裴寂的名字,最后裴寂给他还。
裴御风不小心失手错杀了四皇子。
他们跪在地上,求高中状元,前途光明的裴寂替裴御风顶罪。
从那时,裴寂就知晓,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真心爱他。
里正闻言,脸上多了几分严肃,他不能让裴家人把这孩子给毁了。
里正沉声道:“那就分家,断亲。”
“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你敢分家!”
裴老太从外面走进来,怒斥着裴寂,像看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孙!
“长辈在,不分家,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裴寂抬眸,冷笑:“你们从未养育过我,不分家,等你再卖我的人?”
谢晚凝站在裴寂身旁,说道:“里正,我也支持我相公分家。”
裴老太太眼神落在谢晚凝身上,冷声道:“这里没你个女人说话的份。”
谢晚凝双手抱胸,往她下身一瞥:“笑死,难不成你还是个带把的?”
“瞧不起女人,你不是女的啊?”
谢晚凝就纳闷了,有些女人自己分明也是女人,却看不起女人,一味的欺压自己的儿媳妇。
裴老太知道谢晚凝不是善茬,没想到她如此混账!
裴老太一张老脸涨红:“混账东西,你往哪里看!”
谢晚凝站出来:“里正,我要报官,裴家二老为老不尊联合大房贩卖人口!”
裴老太怒火冲天:“行啊,报!”
她冷笑一声:“你把你大伯娘打成这样,你也得进去坐牢。”
谢晚凝笑了,看向裴寂:“相公,给她普普法。”
裴寂声音冷酷:“按照大雍朝律法,贩卖人口,主犯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从犯,杖一百,徒三年。”
“兄弟妯娌起口角,至其受伤,笞四十。”
裴老太握拐杖的手差点握不住,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看着裴寂:“哪有这么严重,我看你就是唬我!”
里正冷着一张脸:“裴老太,你若是觉得我这里正也在吓唬你,行,那就报官,是非对错,官老爷总会有结论!”
“或者,你写信去问问你那当大官的三儿子,看我有没有骗你。”
裴老太没想到不过就是卖个人,事情哪有这么严重?
她可不能去坐牢,牵扯到三儿子裴令山,三儿媳本就看不上他们这种人家,若是家里又有几个坐牢的。
恐怕得跟他们断绝关系。
裴老太不过就想过来拿点好处,谁曾想到,会发生这事。
她走到躺在地上的吴秀花面前,一巴掌甩了上去,厉声道:“别装死,老娘知道你醒了。”
吴秀花脸痛的厉害,只能睁开眼。
“娘……”
裴老太狠狠瞪了谢晚凝一眼:“去把你公爹叫过来,裴寂要跟他分家,还要断亲!”
吴秀花立马爬起来跑去叫公爹,很快,裴家老爷子来了。
老人脚步沉稳,眼角微微下吊,脸颊削瘦,一双眼眸冷幽幽的,充满了算计,看起来鼠目寸光。
“里长,这家不能分。”
“人回来了,他大伯娘也被他媳妇打了,这事就算过去了,都当没发生过。”
“从古至今,哪有二老没死就分家的?”他面色不悦。
裴寂今年就会科考,若是考中了进士,他裴家又多个官老爷。
所以裴老爷子轻易不可能放人的。
哪怕是把老婆子和大房这俩蠢货送进去,他也不会轻易放裴寂走。
只要他一日是裴家人,就不可能逃离裴家,一个“孝”字砸下来,就能压死他。
脱离了裴家,裴寂这头狼崽子,可不一定服从他的管教。
这无疑放虎归山。
谢晚凝眼眸微眯,笑了笑:“行,那就报官。”
她算看出来了,裴家,背后的这位,才是个狠人。
难怪会生出裴令山这种唯利是图,狼心狗肺之辈。
原来从根上就坏了。
裴老爷子眼神危险的打量着她,面带善意的提醒:“裴寂媳妇,这四十大板下去,可能会要了你这条命。”
“你个柔弱妇人,未必受得住。”
谢晚凝完全不吃压力,直接开摆。
“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烂命一条,就是干。”
“我四十板不一定会被打死,你俩可就不一定了。”谢晚凝看着吴秀花和裴老太,还不忘挑拨离间:“看来,你们也是要被这糟老头子牺牲啊。”
裴老太浑身一僵,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伴,拿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是不是想让人打死我。”
“好让你那心上人嫁进来?”
“你个不知羞的老不死!我告诉你没门!你敢让我去坐牢,老娘让三儿回来打死你!”
吴秀花扑过去一把抱住裴老爷子的大腿,大哭大喊:“公爹,我不想挨板子,流放三千里啊。”
裴老爷子脸色瞬间绿了又黑,低吼一声:“两个蠢货!她一点挑拨,你俩就替她冲锋陷阵!”
“老子这是纵横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