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珩正微微俯身看着她,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眼神依旧深邃。
但刚才戏里的阴鸷冷漠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其中似乎掺杂着一丝关切?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公事公办的诚恳:“没事吧?刚才为了剧情效果,力度没控制好,见谅。”
傅瑾珩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完全是为了艺术创作,苏晚星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哪里懂得顶级演员之间拍亲密戏的真实分寸是怎样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刻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影帝如此敬业,自己怎么能胡思乱想?
那点被冒犯和惊吓的感觉,瞬间被巨大的“受宠若惊”所取代——影帝竟然亲自给她披毛巾,还向她道歉!
苏晚星的脸颊原本就被温泉水汽蒸得绯红,此刻更是烫得惊人,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
她慌忙摇头,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慌乱:“没、没事的,傅老师,我理解的,拍戏需要……谢谢您的毛巾。”
她试图站起身,奈何刚才那一撞加上情绪的剧烈起伏让她腿脚有些发软,刚站起一半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傅瑾珩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那手掌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衣袖传来,苏晚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但还是借着这股力道站稳了。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地方,“傅老师,那我……我先去换衣服了。”
她刚要转身,傅瑾珩却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接下来还有几场互动戏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为了避免再出现今天这样的‘突发状况’,影响拍摄效率……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们可以提前约个时间,简单对对戏。”
周围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收拾器材、整理场地,嘈杂的人声掩盖了这低语,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影帝在敬业地与搭档沟通工作内容。
可这话落在苏晚星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加……加影帝的联系方式?!对戏?!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傅瑾珩清晰地看到了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迅速蔓延开的、混杂着惶恐和巨大惊喜的光芒。
这对于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透明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和影帝对戏,哪怕只是几分钟,也绝对是千金难买的学习机会啊!
这简直就像是博士生主动要辅导幼儿园小朋友,以后在同学群里她都能横着走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羞涩和不安。
苏晚星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甜甜的笑容,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充满了雀跃。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谢谢傅老师!我的手机号是 ……”
一旁的助理反应迅速,立刻拿出手机记下了号码,傅瑾珩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苏晚星今天的主要戏份已经结束,她裹紧身上的浴巾再次向傅瑾珩道谢后,晕乎乎地转身准备去更衣室。
然而,傅瑾珩也恰好迈开长腿,似乎是要从她这边的台阶上岸,苏晚星下意识地侧身让路,姿态恭敬。
可傅瑾珩走到她身边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略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气音轻轻问了一句。
“今天是我的初吻,为了公平起见,我想知道你以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明显。
“轰——”苏晚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脖子都变成了更深的粉红色。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烈地摇了摇头,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摇完头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瑾珩似乎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取悦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在喉咙里的低笑,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迈步上岸,留下苏晚星一个人僵在原地像个被煮熟的虾子。
回家的路上,苏晚星整个人都是飘忽的。
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汤泉里的那个吻、傅瑾珩披上的浴巾、他索要联系方式时认真的表情,以及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初吻”和追问……
“天哪……”她忍不住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小声呻吟了一句。
她竟然……夺走了影帝的初吻?!
这怎么可能?!像傅瑾珩这样地位、这样容貌的男人,三十岁了初吻还在?可是……他那样的人,有必要骗她吗?
各种纷乱的念头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心慌意乱,又隐隐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窃喜和悸动。
直到回到家冲进浴室,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她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但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微微红肿的唇瓣,那个强势而灼热的吻的记忆又瞬间清晰起来,让她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失控。
中午,苏晚星心不在焉地随便吃了点东西,试图用睡眠来平复混乱的思绪,然而,午睡也并不安稳。
梦中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汤泉氤氲的水汽和唇上灼热的触感,一会儿是傅瑾珩深邃难辨的眼神和那句低沉的“初吻”,一会儿又变成了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片场,手足无措……
下午三四点钟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比没睡之前还要疲惫,心脏依旧像是揣了只小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抓过手机打算刷会儿短视频转移注意力,让过热的大脑降降温,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苏晚星疑惑地接通:“喂,您好?”
“是我,傅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