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煌魂使从另一侧的墙壁里穿出来。
锁魂链上还缠着两只刚刚捕获的怨魂。
那两只怨魂被困在链子上像两条挂在晾衣绳上的鱼，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太残暴了”和“我要回封印区”。
赵权数了数，禁制长廊里的厉鬼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躲在学校区域的深处。
赵权穿过走廊走进那间教室，黑板上的“死”字还在滴血。
血滴落在讲台上积成一小滩，反射着天花板吊扇转动的影子。
那个最后一个厉鬼没藏在课桌底下，没藏在窗帘后面，也没藏在通风管道里。
它爬进了黑板的夹层，把自己的魂体压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贴在黑板的背面。
透过黑板的裂缝用一只眼睛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
赵权从教室门口走到黑板前，在三米外停下，看着黑板。
那只厉鬼在黑板夹层里屏住呼吸，虽然他根本不用呼吸。
心想只要自己一动不动，这个人类就会以为教室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转身离开。
赵权盯着黑板看了三秒，对嗜血屠夫抬手指了指。
屠刀落下，黑板连同后面的墙壁一起被劈成两半。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刀风中飘起来，落地化回人形。
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
他爬起来就跑。
沿着教室后门的走廊往学校区域的更深处冲。
速度极快。
跑起来的时候脚步不沾地，简直是凌空飞奔。
嗜血屠夫正要追，赵权抬手拦了一下。
这只厉鬼跑路的路线不是随机的。
每一个拐弯都是贴着墙壁死角，每一步都踩在走廊地砖的接缝处。
避开了所有可能会发出声响的位置。
这家伙很擅长逃跑，它刚才躲在黑板夹层里的时候，隐匿气息的能力比其他厉鬼高出不止一筹。
赵权想看看它还能躲到哪里去。
校服男孩冲进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身体原地转了三圈。
化作一缕几乎透明的烟雾钻进了一个拖把桶里。
速度太快了。
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他从杂物间凭空消失了。
它蜷缩在拖把桶底部，用湿拖布的纤维盖住自己残留的阴气。
只留一道极细微的气息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嗜血屠夫走进杂物间，环顾四周，拖把、水桶、清洁剂、几个堆在角落的纸箱。
屠夫的煞气在房间里扫过，锁定了拖把桶的位置。
屠刀落下，杂物间的水泥地面被劈出一道裂痕。
拖把桶连同周围半米半径内的一切都被刀劲震得四分五裂。
但桶是空的。
赵权微微挑了下眉。
那只校服男孩在屠刀落下的前一刻，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时机把控从拖把桶里弹射出来。
贴着地面滑向房间角落的纸箱。
它在纸箱边缘停了一瞬，身体化作薄雾渗透到纸箱的夹层里。
与此同时纸箱外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凭空多出一张被揉皱的报纸。
边角刚好露出一截，正好遮住了他最后一丝阴气。
如果赵权没有加强后的能量感知，光凭肉眼根本看不出这个破绽。
他走到纸箱前，蹲下身，伸手去掀那张报纸。
校服男孩从里面窜了出来。
这次它没有跑。
而是在距离赵权不到一臂的距离处停下。
脸上不再是之前那些厉鬼的惊恐或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疲惫。
它靠着墙滑坐下来，不再跑了。
“算了。
连最后的把戏都没骗到你，再逃下去也只是换个地方被砍。”
它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尖叫和求饶，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不过在你砍我之前，我想问一件事。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纸箱夹层里那个报纸，以前神符门的人来搜过，连续三次都没找到。”
赵权收回了正准备点火的右手。
这只厉鬼确实比别的厉鬼擅长隐匿。
刚才那个连环躲藏的操作，任何一个环节只要差零点一秒就会被屠夫的煞气捕捉到。
而它躲过了三次。
他低头看着校服男孩：“这个技巧你练了多久？”
“五年。
我活着的时候是学校田径队的，每次躲体测都躲不掉的废物。
死了以后倒开始练躲猫猫，一练就是五年。
我以前能保持全校人找我三天找不到的记录。”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骄傲，随即抬头看着赵权。
“反正我跑不掉了。
我有个请求。
我中了腐烂血咒，是以前在学校里被一只脏东西咬的。
从那之后伤口一直烂到现在。
如果我先被病痛折磨够了，你能不能补一刀痛快的？”
赵权的注意力忽然从厉鬼本身转移到它说的话上。
腐烂血咒？
他的精神微微一振。
这东西他在那本基础百科上见过。
一种很特殊的诅咒类诡异，即便是诡异灵体也能传播。
中咒者伤口会出现持续腐烂的症状，灵力会在腐烂区域形成淤塞。
常规的解咒手段基本无效。
能施展这种诅咒的诡异本身必须达到强红衣级别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赵权没有回答校服男孩，而是站起身，精神力铺开。
感知着厉鬼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咒残留气息。
细若游丝，但指向的源头很明确。
封魔门的中层封印区。
那里还封印着更多，更强的古代诡异。
而每一个古代诡异，都是行走的抽奖点。
“有意思。”
赵权扭头看了一眼长廊深处的入口。
然后回过头来对嗜血屠夫随口道。
“送它上路吧，利索点。”
嗜血屠夫的屠刀落下，干净利落的一刀从校服男孩的头顶劈到底。
校服男孩甚至没有发出声音，魂体便断开，从断口处开始崩解。
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散在杂物间的地面上。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d级厉鬼！获得抽奖点x4712！】
赵权走出杂物间。
沿着原路返回，只不过写字楼的废墟、居民楼的走廊、医院的瓷砖地，都已经不见了。
此时赵权回到最初那片空地。
禁制长廊里的厉鬼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石壁上那些古老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他走到中层封印区的入口，同样是一扇石门，同样刻满了符文。
只是这里的符文比入口那扇门更加密集，石门的厚度也明显更厚。
门缝处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微微流转，光膜的状态比外面的封印更加稳固。
赵权从口袋取出程绍给的那张符纸，在手指间翻了个面。
他的目光在符纸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中层。”
他自言自语，将符纸按在石门上。
“希望这里的货色比外面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