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的阶梯,由冰冷的青石铺就,蜿蜒向下,仿佛通往九幽地府。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尺的距离,更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宁楚的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他的【踏雪无痕】身法,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每一寸石板的细微差别。
有些石板下,是空的。
那是压力陷阱。
秦红衣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屏住呼吸,亦步亦趋地跟在宁楚身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在布满死亡陷阱的通道里,走出了诡异的“之”字形。
很快,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宽阔的石厅。
石厅的地面上,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镜子,将夜明珠的光芒反射得千奇百怪,让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方向。
“幻杀阵。”秦红衣脸色凝重,“这些镜子会扰乱人的感知,一旦走错,就会触动机关。”
宁楚却连看都没看那些镜子一眼。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仵作】与【神偷】双重天赋加持下,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听力。
他静静地站着,耳朵微微耸动。
风声。
整个石厅,并非完全密闭,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涌动。
而机关的缝隙,会改变气流的声音。
在他的“聆听”中,整个石厅的结构,比用眼睛看还要清晰。
“左三,前七,右二,再前五……”
宁楚一边报着方位,一边迈开脚步。
秦红衣紧紧跟上。
两人在镜子迷宫中穿行,数次与隐藏在镜子后的弩箭发射口擦肩而过,却总能提前一步避开。
穿过石厅,是一条弥漫着淡淡甜香的走廊。
“屏住呼吸!是‘醉仙人’!”
秦红衣脸色一变。
宁楚的反应比她更快,在闻到香味的瞬间,就已经封闭了呼吸。
两人不再犹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闪电般冲过了百米长的毒气走廊。
当他们冲出走廊,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时,饶是以内力深厚,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而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所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他们面前。
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神兵利器,刀枪剑戟,每一柄都流淌着淡淡的灵光。
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玉盒,里面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显然是珍贵无比的丹药。
这里,就是齐王的宝库!
饶是秦红衣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堪比国库的收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宝库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中央一个由暖玉打造的石台上。
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锦盒。
她身形一闪,来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有火焰在内部流淌的珠子,映入眼帘。
“火浣珠!”
秦红衣的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小心地将珠子收入怀中,显然,这就是她此行的目标。
而另一边,宁楚却没有去碰那些金银珠宝。
他的目光,被宝库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上面布满了铜绿,看起来就像个没人要的破烂。
但宁楚识海中的【神偷】面具,却在疯狂地震动,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镇魂铃!
就是它!
宁楚走上前,伸手将那古朴的青铜小钟,摘了下来。
就在小钟离钩的瞬间!
“咻!”
一声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从宁楚侧后方的墙壁暗格中骤然响起!一支淬着幽蓝光芒的短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取他的心脏!
太快了!这机关的触发方式和攻击角度,仿佛都带着一种屏蔽人感知的异能,竟让宁楚有一瞬间的失神之感。完全超出了预判,让此时化身为【神偷】的他,竟也反应不及!
电光石火间,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将他狠狠推开。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宝库中格外刺耳。
宁楚瞳孔骤缩,只见秦红衣闷哼一声,身体僵住。一支箭矢,从她的左胸贯穿而出,带出一蓬血花,离心脏要害仅仅偏了两公分。
“你……”宁楚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在此时,他手中紧握的镇魂铃,一股冰凉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接触到“神偷”相职业顶级物品】
【神偷】相融合度,开始疯狂暴涨!
【“神偷”相融合度45%……50%……60%!】
【妙手空空(凡俗级圆满)】→【妙手空空(超凡)】!
【踏雪无痕(凡俗级圆满)】→【踏雪无痕(超凡)】!
【获得修为灌体!】
刹那间,体内气血奔涌,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气流散入四肢百骸,炼体九重的关隘轰然洞开!
九品!成!
炼体只是打基础的阶段,九品,才是真正修行的起点。
来这个世界三年,也曾无数次幻想可以成为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的高手,但孱弱且没有丝毫修炼天赋的身体,让梦想破灭。
而如今,借助神秘莫测的百相道,他在短短的数日之内,便越过了常人可能一生都无法越过的门槛,正式踏入了修行之路。
百相道的强大,当真是恐怖如斯!
宁楚心中剧震同时,忙收敛突破带来的气息波动,并快速将镇魂铃收入怀中。
此刻却无暇顾及实力的突破,他立刻冲到秦红衣身边,急声道:“别动!”
“死不了。”秦红衣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依旧清亮。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竟是异常的镇定,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药粉洒在伤口周围,然后咬着牙,右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拔!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没叫出声。
鲜血再次涌出,她手脚麻利地止血、敷药、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石台喘了口气,看着一脸复杂的宁楚,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又带着调侃的笑容:“喂,你欠我一条命。”
宁楚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刚才那一刹那的修为晋升波动还是被秦红衣捕捉到,诧异地看向宁楚,“你刚才什么情况?”
“没事,看到这么多宝贝,有点激动……呃,不是,看到你为我受伤,有点感动……感动。”
“东西到手,我们该走了。”秦红衣没做多想,开始催促道,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她,神经大条的可怕。
两人不再贪恋,各自又顺手在架子上拿了几件小巧易携带的宝物和看起来很珍贵的丹药,便沿着原路,飞速撤退。
归途,异常顺利。
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重重机关,回到了齐王的书房。
书房内,依旧空无一人,外面的寿宴似乎正酣,喧闹声隐隐传来。
“走!”
两人不敢停留,直奔那面伪装成墙壁的暗道入口。
然而,就在宁楚的手,即将触碰到机关时。
当——!当——!当——!
一阵急促、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齐王府!
这钟声,不是他们触发的!
“不好!被发现了!”秦红衣脸色剧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隆!
他们身后的暗道入口,那面坚实的墙壁,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封死!
外面的机关,被锁住了!
与此同时,书房之外,传来一阵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甲胄的碰撞声。
无数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整个书房牢牢锁定!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里!
瓮中捉鳖!
秦红衣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宁楚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他听到了一个充满威严与杀意的声音,从书房门外响起,仿佛阎罗的宣判。
“封锁书房,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